《青雲焚骨》第167章 南武風(2)

作者:司臾·2025-05-16

難怪離會錯認。

忍著難言的彆扭,雲渡還是盡“表妹”責任,溫柔地扶他上樓,酬酢。

蘇誡“行動不便”,兩人於是走在後面,庭安王與左巖在前。

途中,左巖搭話庭安王,說剛才看見他與雲渡談話,關係看著很不一般,問是什麼關係?

離端著他王爺的矜貴,淡淡地瞥了左巖一眼,說昔日是主從。

左巖好奇又問,只是主從?

誰主誰從?

他只是閒侃,然而當左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離眸光一閃,警覺地轉了兩轉。

行止如常,眼裡瞬間卻流露精詭的光彩。

一邊拾階,一邊“閒閒”說:“她主,我從。落難草野這些年,是她予我衣食無憂,關愛撫慰,如妻……如母。”

後方,雲渡不知他話裡全部意思,聽了這話,只感覺挺溫暖的。

蘇誡卻不似她那樣單純。

他不敢說全面瞭解離的心性,但憑這些年來的關注、調查、以及閱人能力,他很清楚離可不是雲渡眼裡心思純粹,脾氣倔強的愣小子。

他可是南武皇族鍾離氏出身,是南武故太子之子,南武帝之孫,當年也是被諸王忌憚的一大奪嫡隱患。

三域之內,十餘諸國,誰人不知中原南國的南武人精明狡猾?

而這一國人中,狡猾之最者,鍾離皇室中人當之無愧。

在商,他們有的是法子撈財;

在政,他們詭計多端,一朝光明被攪得烏煙瘴氣;

在情,親人間唯利是趨、朋友間虛與委蛇、情人間各懷鬼胎等皆屬常態。

南武傳承百年的不止國祚,還有譎詐陰鷙。

當然,以世人流傳的刻板印象去定義一個人並不明智,也不道德,且離也不是心思壞的人。

只是血脈與環境這種東西從來玄奇,不知不覺中便會被影響,繼而使人離了本心。

離不一定會變,但只要他想,就沒有做不出的。

所以“如妻”一詞從他口中說出的剎那,蘇誡不覺心頭一緊,有些忌憚他覬覦自己的心上人。

畢竟如今的他已正式進入到屬於自己的戰場了,漸漸與竹月深脫離,以後他的行動可能就不受宿嶼控制了。

當年弒愛以上位,是一場豪賭,如今傾力助皇太孫重回南武謀權,同樣是一場豪賭。

此般以人為本的賭博,多年來他策劃了無數起。

在這一場又一場的豪賭中,他是擔負使命者,亦是賦施使命與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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