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步,一步,動作由剛開始時的迅捷逐步減緩。
越靠近聲源中心,他們的呼吸都變得慢了。
寂靜裡,心跳的聲音愈漸明顯。
“幻影九轉陣——”忽然,死寂中響起一聲狼嘯般命令。
話音餘在空氣中迴盪,十幾道“唰唰唰”如磨刀一樣的拔劍聲響徹密林。
緊接著,雪亮寒芒鋪天蓋地,似憑空迸濺的花火,又似從天而降的百十道霹靂,閃閃爍爍,將如墨染黑的夜紗硬生生撕裂成碎屑。
刀光劍影像一張網交織的瞬間,耀眼的光晃然就照見了附樹幹隱身的一抹青影。
第一眼看見躲藏之人的黑袍士二話不說,將劍倏然一挽,縱身一躍攻了上去。
“哧啦——”
“當——”
眼看黑袍士的劍就將刺破輕紗一片,紗簾的主人倏然一步往樹幹的另一邊撤走。
步態輕盈,廣袖兜風,足具迴風旋雪之仙姿。
不是飄颻如乘風翠葉的公子,又當是誰?
正在調息,欲將從宿嶼轉換為蘇誡的他聽見敵人壓近,並不急著先出手。
他神思極穩,多等一息,便能瞭解對手多一分。
是以,才有有了利劍來襲時,他夷然回應一幕。
而在蘇誡閃躲同時,他手裡霍然也拔出了一把兵器,接下了掩襲之人強勁一招。
他的兵器是一柄棍刀。
刀鞘正是他化身宿嶼時,從不離身的青傘的中棒。
他日常出行戴冪籬是為掩容,帶傘除卻是真的可以擋雨雪外,最主要是為了帶防身武器。
畢竟公子體弱,既不能發怒怒,又不能發功,沒有件稱手的禦敵法寶,很不方便。
方才那一絲驚動敵人的“咔咔”聲正是他旋轉刀柄時發出。
蘇誡傍身的棍刀的手柄是褐黃的竹節形狀,與同樣是竹節形狀的傘棒是為一體,一般人看不出當中玄妙;
此刀刀身窄厚,刃口鋒利,乃是玄鐵鍛造而成,削鐵如削泥,重量很合手,即便是靠一口氣吊命的“宿嶼”使用,也不會覺得沉。
然而就在蘇誡動作了的這一瞬間,合圍著靠近的黑袍士們都看見了他青白色的身影。
激戰的氣息於是在剎那間風起雲湧。
一人出招落空,制敵未遂,沒有拿下目標,其餘的人直接就不客氣了,一窩蜂似的便奔湧上來,勢要將蘇誡一舉拿下。
“這廝只要不死,斷手斷腳隨意。”狠厲的男聲發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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