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之後幾天的事,顧迎清事後回憶起來時,就像是酒後斷片一樣極不清晰,明明她每個環節都參與和經歷了。
她還親自撰寫了訃告,發給曹賓,並告知告別儀式的時間地點,由曹賓代為聯絡爺爺的故友和學生,讓想要來悼念的人有時間趕來。
同時,南江美院也在各大官方渠道釋出了訃告。
按照常湖永溪這邊大致的風俗,逝者要在家中停靈三天或七天。
又透過有經驗的鄉鄰找來殯葬行業的人操辦一切瑣事,顧迎清和奶奶一起接待收到訊息後前來悼念的遠親。
人多的地方就有八卦,尤其顧迎清和一個小孩同時披了白麻。
顧中敏沒有親兄弟姐妹,只有表親,兒子沒了,就一個孫女為他披麻戴孝,那小孩又是哪兒來的?
頭一天,顧迎清不止一次注意到,旁人一邊悄悄議論,一邊把目光放在她和小孩身上。
顧迎清權當沒看見。
這天她接到歸屬地是南江的陌生電話,一開口她就聽出是趙縉的聲音。
趙縉讓人送來了花圈,電話裡卻一副幸災樂禍的口吻告訴她,DNA鑑定出來了。
他話沒說完,顧迎清就掛了電話。
她覺得奇怪,理應是許安融打給她告訴她結果,並讓她把股份交出來。
也許是程越生從中斡旋。
程之兗晚上睡金玉吟家裡。
顧迎清要守夜,表叔和表姑都是奶奶那邊的表親,帶著孩子們也跟著一起,凌晨讓顧迎清去睡一會兒。
她不肯,她怕沾床就容易醒不過來,她得守著那盞長明燈不讓它滅掉。
後來被程越生強行帶到車後座,把頭按在他腿上,逼她眯一會兒。
她睡著前在想,他傷怎麼樣了?有時候消失一段時間,是不是去換藥了?
哀樂不斷,夢裡也是那個聲音,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中的聲音一直縈繞在耳邊。
她還聽見爺爺嚥氣前那些痛苦的堵在喉嚨口的渾濁聲,像是在跟她求救,又像是努力求一個解脫。
越來越大聲......
顧迎清倏地睜大眼睛,怔怔地凝視光線昏寐的車廂。
臉上有些涼,是下雨了,車窗露出半掌寬的縫隙,雨絲飄搖地被吹進車窗,落在臉上。
雨不大,將她家院子裡的澄黃照明籠上了一層水霧。
她臉枕著的腿,溫暖有力。
程越生睡著了,呼吸起伏均勻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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