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顧迎清心中爆發出一股強烈的矛盾的愧疚和自厭,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沉浸在對自己感到噁心的情緒裡,再也吃不下一口東西。
她知道小孩無辜。
可她也無辜。
在孩子面前,“這是我兒子”的念頭植入和小孩天然招人喜歡的勁兒,讓她產生了一些母愛。
可這些母愛,和她的自我人格相悖。
她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和過去經歷的一切,和參與其中的人,甚至和自己和解。
有時候想,重新開始只是一個自我安慰的謊言,只有了結這一切對她而言才是真正解脫。
衣服很快送來,程越生剛好後腳下樓來,往顧迎清旁邊一坐,隨便吃了些。
送來的羽絨服是同一個牌子,同一個版型,大人的一黑一白,兒童的是藍色。
雪下了整夜,山間氣溫低,更易積雪。
出了院子,視野開闊,正好能看見綿延低山之中,霧凇與雲海齊現。
兗兗鋼炮似的地衝進雪地裡,鞋底摩擦著積雪滑出老遠,最後做個類似滑雪的八字急剎動作後,帥氣轉身。
去年年末聖誕的時候,程越生帶兒子去北|歐那邊滑雪,把小人兒往小腿深的積雪裡一扔,能砸個洞,北城積雪的厚度沒法比。
顧迎清好似置身半空,看見自己在陪小朋友堆雪人,給他拍照,站在一邊看程越生把小傢伙舉起來去抓著冷杉枝葉一抖,雪簌簌抖落,淋了父子倆一身,兗兗興奮得尖叫,樂此不疲地玩。
被氣氛所染,她忍不住跟著彎了彎唇角。
中途,程越生接了個電話之後,進屋換了衣服。
出門時,兗兗用堆雪神器,蹲在院子裡做雪鴨子,給他的鴨子們取名:“你叫程小一,你叫程小二,你叫程小三......”
顧迎清也蹲著陪在旁邊。
程越生上前拉她起來,走到一邊,叮囑說:“下午孩子姑婆來接他回北城,他估計會鬧,你到時哄哄他。我要晚餐後才回,你待這兒別離開。”
“知道了。”
顧迎清答得這樣輕鬆,反倒讓程越生意外,一時懷疑她會不會真的聽話。
他壓了下眉心瞧她,再次強調:“別走,有事先找我。”
顧迎清轉開臉,程越生扯下皮手套,溫熱的掌心貼了下她冰冷的面頰,垂眸睨著她:“讓我親下臉。”
聽著像是徵求意見詢問,但他挑眉的神情更像是命令。
顧迎清漠然望向他,“我說不的話你會不親嗎?”
“我會親別的地方。”程越生似笑非笑,在她的怒目下,輕啄下她鼻樑,察覺她一愣,再瑟縮,他笑,“走了。”
顧迎清看著他闊步走向停在院門的車子,背影偉岸挺拔,大衣裡頭是一身西裝,很商務的打扮,一身黑色,叫他穿得很有殺伐果斷的氣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