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迎清能猜到趙柏相的用意,星星註定不能再做無憂無慮的小孩。
幼年喪父,爺爺罹患絕症也不知還有多少日子,葬禮一過,便又是一場腥風血雨遺產之爭。
他那麼小,趙家內多的是覬覦他財產的虎狼,許安融能替他擋一時,也擋不了一世,還得防著有人想搞挾天子以令諸侯那一套。
如果說趙南川小時候是按照繼承人來培養,那揹負著喪父枷鎖的星星,他的未來註定會更沉重。
廳內已經佈置好,大廳最裡面數米長的鮮花臺中央擺放著趙鴻槐的遺像。
到場之後,趙家人便呼呼啦啦圍在一起,跟儀式的工作人員過流程。
趙家人多,你一句我一句,或者同時幾個人在說話,顧迎清覺得特別吵。
也許是趙鴻槐昨晚跟星星打過招呼,他一點沒表現出不耐煩,跟保姆待在一旁聽著,站累了就坐一會兒,小身板兒一直挺得筆直,眉頭不覺地皺著,一臉嚴肅。
顧迎清找了機會跟他說:“你不用一直這麼緊繃,放鬆一點,不然會很累。”
“但是爺爺說,在客人面前要注意儀態,不能懶懶散散,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沒關係,你還是小孩子,大人不會指責你。”
星星點頭,放鬆地靠著椅背,看沒人來,後來又悠悠地晃著腿,逐漸按捺不住天性,到處走來走去。
不久之後,來了人,鞠躬,上香......一波又一波。
星星跟大人一起,跟各種叔嬸婆姨打招呼,說了無數遍:“您好,我叫趙星淮。”
後來實在有些煩了,也實在是累了,一會兒擠在奶奶腿邊,一會兒躲去顧迎清身後不想見人。
然而連顧迎清也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面,硬著頭皮回應別人異樣的眼光。
許安融不想落人話柄,被人說在公公的葬禮上喧賓奪主,還是照舊等正式接任董事長時公佈顧迎清身份。
沒讓顧迎清做此次應酬的主力,大多時候在大部隊後面,不時跟人家族辦和現場工作人員對接一些瑣事。
有人只當她是有點兒地位的管理層,但有些人是認識顧迎清的。
熱度剛下去的“國畫媛”的事件,可是在這個那個圈子裡傳閱了一大圈,尤其是年輕些的人知道得更多。
顧迎清要處理的事不少,訊息和電話沒停下來過,手機一直握在手裡,所以梁倩發來訊息的時候,她第一時間就看到了。
梁倩說:我們到了。
顧迎清早就知道梁倩會作為德信的員工代表之一前來。
她簡單打字:好。
還沒傳送出去,又一條訊息跳出來:我們德信的人一起來的,程越生是帶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