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想到了,與此人對戰,不防一手是不行的。”
耶律昭夜冷笑道:
“拓跋宏將軍不是還帶著三萬兵馬坐鎮後方嗎,立刻傳令,讓其全軍開拔,趕赴朔夜川參戰。如果來得巧,剛剛好可以堵住隴軍的後路,與我主力前後夾擊!
我們十三萬,敵軍撐死六萬。
這一仗想輸都難!”
此話一齣,眾將心頭大定。
沒錯,你是虛晃一槍攻破了茂山防線,佔了上風。可說到底己方兵力佔據絕對優勢,你靠區區幾萬兵馬,怎麼贏!
“諸位將軍。”
耶律昭夜環視全場,神情變得無比凝重:
“戰事變化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料,但局面依舊在掌控之中。我相信十幾萬草原雄師定能一戰全殲隴軍主力!
就讓朔夜川成為洛羽的墳墓吧!”
“轟!”
幾名悍將齊齊抱拳怒喝:
“願隨殿下一戰,萬死不辭!”
……
朔風城頭,天地皆白。
肆虐了一夜的寒風並未停歇,卷著鵝毛般的雪片抽打著這座邊關雄城的每一塊牆磚。瞭望塔樓的飛簷下,冰稜如劍,倒懸於蒼茫之中。
就在這漫天風雪裡,城頭的涼亭卻成了一方淨土。狂舞的雪花亦乖巧地避開了亭中之人,任由亭外銀裝素裹,亭內纖塵不染。
第五長卿一襲素袍,外罩玄色大氅,已然端坐於蒲團之上,身前早就擺好了最愛的那架古琴。那身平日裡襯得他溫潤如玉的錦衣早已換下,眉宇間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凝。
年輕的容貌在風雪映襯下更顯俊逸,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彷彿斂盡了奴庭三州所有的寒意與謀算,平靜地望著亭外混沌的天地。
知玉垂首斂目,靜立於他身後五步之遙,如同泥塑木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片天地間即將響起的音符。
“鋥!”
第五長卿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搭上了琴絃,隨即一撥。一聲清越而悠長的琴音彷彿破開了風雪的帷幕,驟然迴盪在空曠寂寥的城頭。
初始,琴音尚顯舒緩,如雪落無聲,悄然覆蓋山川原野。但很快,調子便陡然一轉,變得低沉而壓抑,彷彿萬千鐵騎在深雪中銜枚疾走,馬蹄踏碎冰雪的咯吱聲,與甲冑摩擦的鏗鏘聲,都融在了這漸起的韻律之中。
琴音漸高,金戈之氣沛然騰空!
指尖在弦上滾、拂、挑、撥,節奏愈發急促激烈,恍若兩軍對陣,戰鼓擂動,號角連營!那弦振之聲,時而如利箭離弦,撕裂空氣;時而如重騎衝鋒,踏得大地震顫;時而又如刀劍相交,迸濺出刺耳的火星。
肅殺之意隨著琴音瀰漫,連亭外避開的雪花似乎都感受到了這股無形的殺氣,盤旋不敢落。
第五長卿閉著雙眼,與古琴融為一體,整個人已完全沉浸於琴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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