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深處,蒼狼平原,這裡是耶律一族的龍興之地。
平原上密密麻麻全是粘毛帳篷,往來遊騎不絕,時而能看到一隊隊披甲精騎外出游弋,警戒四周。時值初春,天氣依舊嚴寒,所以看不到牧民和成群的牛羊,頗有些蕭條之色。
隱約還能看見不少帳篷門口掛著象徵祭祀的白布,就在幾天前,敗報傳回皇帳,是王庭震動,草原震動!
營地中有一頂不算起眼的帳篷,這裡便是百里天縱的住所。
此刻這位草原天縱之才正呆坐在椅子上,望著地圖怔怔出神,異瞳中再無往日的光彩。回到草原之後他便將敗報呈了上去,並未面見大汗,而是獨自回營,默默等待著大汗的責罰。
耶律昭夜是主帥,他是副帥也是軍師,一戰折損二十萬兵馬,還死了一個皇子,罪名都得他來擔。
他根本不怕承擔什麼罪名,更不懼一死,他絕望的地方在於屢屢敗於洛羽之手,此人似乎是上天派來對付他的宿敵!
從回營的那一天起,他便茶飯不思、整日發呆,前來拜訪的朝臣也一概不見,所有人都明白這一場大敗大大挫傷了他的傲氣與自信。
這位天縱之才還有沒有未來?
“窸窸窣窣。”
輕微的腳步聲突然響起,一道英武又尊貴的身影邁步而入,站在帳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並未說話。
“不是說了不見客嗎,請回吧。”
百里天縱茫然無神地掃了一眼,然後目光便是一顫,手忙腳亂地起身行禮:
“微臣見過大汗!”
耶律鐵真,整個草原的主宰、大羌汗國的皇!
“平身吧。”
耶律鐵真在帳內踱步,四處看了看:
“很久沒來你這了,還是和以前一樣擺著這麼多書。其實我不想到你這來,因為每次過來都會想起你爹。”
百里天縱的軍帳和那些武將不同,沒有各種各樣的兵器、號角、也沒有華麗的裝飾、陳設,只有滿滿當當的書架和一幅幅中原地圖。
異瞳子默默低頭:
“爹說過,草原不缺武夫、缺的是讀書人。讀萬卷書方能行萬里路。”
“是啊,草原不缺武夫,缺的是讀書人。”
耶律鐵真慢悠悠地走到主位坐下,抬眼看著他:
“你就是朕最中意的讀書人。”
“微臣,微臣愧對大汗的信任!”
百里天縱跪伏在地,嗓音顫抖:
“朔風之戰一敗塗地,更致七殿下戰死沙場,有損我大羌國威軍威。微臣身為大軍副帥,罪該萬死。
請大汗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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