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最外圍,數十名郢軍手握長槍,像個木樁子一樣杵在那,瞪大了雙眼,不停掃過四周夜色,不敢有絲毫鬆懈。
畢竟他們守衛的可是皇帝啊,稍有翫忽懈怠便是殺頭滅族的大罪。
一名年輕士卒瞪得眼睛發酸,終於受不了了,小聲嘟囔道:
“這大半夜的,連個鬼影都沒有,上頭非得讓咱們杵在這兒,這不是折騰人嘛。”
旁邊的老兵瞪了他一眼:
“少廢話,帳內是什麼人?那可是陛下!出半點岔子,你我都得掉腦袋。再說了,這幾日亂得很,那些玄武軍神出鬼沒,誰曉得會不會摸到咱們這兒來?”
“你少嚇唬人。”
年輕士卒嘴上不服:
“玄武軍不都被圍在安陵關那邊了嗎?隔著上百里呢,還能飛過來不成?再說了,烏江沿岸都是咱們的人,若是玄武軍敢過江,早就被弓弩射成馬蜂窩了。”
“飛不過來?”
老兵冷笑一聲:
“那可說不準。那洛王爺是什麼人?六萬大軍圍了大半個月,連人家的影子都沒摸著,反倒被人家燒了糧草、劫了輜重、端了楚軍大營。
這種人,什麼事幹不出來?
還有玄武軍,你們沒碰見過,不知道他們的厲害,這些傢伙不是人,而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噢?”
老兵凝重的語氣讓年輕軍卒目光一亮,詫異道:
“大哥,您和玄武軍交過手?”
“嗯。”
老兵悵然應了一聲,眼神中帶著不忍回憶之色:
“當年在東境,我隨大軍攻入乾國境內,與玄武軍交過手。一場遭遇戰,咱們幾千兵馬被打得潰不成軍,同標三十幾號兄弟死得乾乾淨淨。
慘啊。”
周圍眾人皆是目光一顫,有這麼厲害嗎?
年輕士卒嚥了口唾沫,還想再說什麼,忽然林子外圍傳來“咔嚓”一聲脆響,像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十幾人齊刷刷握緊刀槍,心絃一下子就繃緊了。
帶隊的標長示意噤聲,目光如鷹隼般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黑暗中樹影重重,什麼都看不見,那一聲脆響之後便再無動靜,彷彿方才只是錯覺。
“是……是野兔吧?”
年輕士卒聲音發抖,其餘人也緊張兮兮,握著兵器的手都已經冒冷汗了。
本來還沒這麼緊張,可剛才老兵說了幾句玄武軍的可怕之處,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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