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楚休笑著將茶杯推到他面前,烹茶煮茶倒茶,一番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平日裡已經做過許多次一樣:“這是我前些年跟著一位楚國茶師學的,那位茶師年事已高,說楚地的茶道講究“先後’二字,先洗,後泡,再等。他說茶水不是泡出來,是等出來的。”
耶律楚休端起自己的杯子,低頭聞了一下:
“唔,茶香果然出來了,嘖嘖。”
洛羽端起茶杯,杯沿微燙,茶湯色澤淺碧,浮著幾片細葉。他抿了一口,沒有急著評價,只是將杯沿在唇邊停了一瞬,先讓那股熱氣散開,然後才慢慢放下。
茶味清苦,回甘不重,像山間秋雨後空氣的味道,被水洗過之後透出一層淡淡的澀意。
“此茶不甜,卻也不苦,入喉之後有些許甜味,細嚐起來倒是好茶,怕是名貴之物啊。”
洛羽放下杯,目光落在對面:
“真是沒想到,在馬背上出生的草原皇子竟然如此精通茶藝。”
“哈哈哈。”
耶律楚休大笑一聲:
“草原人大多粗鄙,只識得弓弩刀槍,中原的琴棋書畫、三教九流看起來更有意思,閒來無事的時候我總會學一些新奇的,父汗總是說我,閒著沒事就愛瞎折騰。
王爺麾下的第五長卿,一手琴藝堪稱天下第一,此前我也學過不少時日,只是沒有那般精通罷了。”“他的琴藝確實無人能及,本王得閒也能聽一曲,靜靜心。”
“那王爺可是有福了,哈哈。”
兩人七嘴八舌地閒聊了好一會兒,秋雨淅淅瀝瀝地下著,這種感覺格外靜謐,就像是沙場硝煙已然遠去。當洛羽將杯中茶水喝完的時候才問道:
“今日殿下請我來,該不會只是嚐嚐你的茶藝吧?
“嗬嗬,自然不是。”
耶律楚休輕笑一聲:
“想借著秋雨和這杯茶,與王爺聊聊天下大勢。”
″噢?″
洛羽眉頭微挑:
“天下大勢?“
耶律楚休的目光在茶杯邊緣停留了一瞬,像是藉著那縷茶煙整理思緒,然後緩緩開口:
“七國紛爭已逾百年,各自為政,連年征戰。今日你攻我,明日我伐你,百姓流離,田畝荒廢,村落成墟。這亂世,並非因為兵不夠多、將不夠勇,而是因為各國眼中只有自己的疆界,卻無人去看那疆界之外的蒼生。
都說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自漢室衰微以來,中原已裂土數百年,這天下,是該歸於一統了。
只有天下一統,方能萬世太平。”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