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陡然一聲暴喝,原本正殺氣騰騰、列陣以待的鴛鴦軍像是被同一根弦牽動,齊刷刷轉身後撤。藤牌手迅速退至兩翼,長槍手居中後撤,弓弩手的手指一支搭在弓弦上,保持著隨時可以放箭的姿勢。方才還怒吼震天的大軍競在短短幾個呼吸間就轉變了方向,猶如潮水一般退去,沿著穀道朝山口方向快速收縮。山谷中的大火還在燃燒,照亮了無數背影。
耶律海愣住了,羌兵也全都傻眼了。
他原以為李泌會發動突襲,或是放出什麼後手來震懾軍心。他萬萬沒想到,那聲“撤軍”喊得如此乾脆利落。“媽的,竟敢戲要本將!”
耶律海怒目圓睜,嘶聲吼道:
“追!別讓他們跑了!”
羌騎聞令而動,可前排騎兵剛要提速,正前方几座正在燃燒的糧棚同時倒塌。
“轟轟轟!“
火星四濺,熱浪撲面,燒得半焦的麻袋滾落在穀道中央,穀粒混著灰燼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散發出嗆人的濃煙。火勢並不猛烈,卻正好橫亙在山谷與出口之間,像一道被刻意拉開的火幕,攔住了羌騎最直接的衝鋒路線。這是湊巧,還是鴛鴦軍早有準備?
“避開火場,繞過去!從側翼包抄!”
耶律海試圖指揮騎兵從火場兩側穿插,可穀道兩側的地形狹窄,灌木叢生,再加上雨後泥濘溼滑,戰馬剛踏上土坡便打滑,連衝了幾次都沒能過去。
“媽的,地上太滑了。”
“衝不過去啊。”
更有不少戰馬踩進被雨水泡軟的泥地裡,前膝跪倒,將背上的騎卒甩進灌木叢中,弄得羌兵灰頭土臉。火光那頭,鴛鴦軍的前鋒已經消失在穀道的暗影中,弓弩手在撤退途中不斷施放冷箭,射翻了一些試圖強行突進的騎兵,迫使後續追兵再次放慢速度。
就這樣,羌騎這邊亂糟糟的,追擊遲遲沒有進展,鴛鴦軍很快就跑沒影了。
“該死的!”
耶律海氣急敗壞,誰能想到那些偽裝出來的糧倉、棚屋會成為阻礙己方騎軍追擊的障礙?
“將軍,怎麼辦?”
脫答花同樣面色鐵青:
“追嗎?
“當然要追!”
耶律海怒斥道:
“好不容易把他們騙出來,豈能放過?上一次被他跑了,這次絕對不行!”
換做誰都不可能放棄如此良機!
“明白,可是.…
脫答花略顯猶豫的問道:
“萬一敵風嘯軍真的在哪裡埋伏著怎麼辦?”
“怕什麼!”
耶律海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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