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軍賦》第1721章 你和她的故事(2)

作者:風塵落雨·20天前

“能說說,你和月青凝之間的故事嗎?你應該不是簡單的內奸才蘇懷素的目光落在棋盤上那幾枚被提走的白子上:我小時候跟著父親四處行醫,父親是個遊方郎中,今日在東鎮,明日去西村,一年到頭沒有個固定的落腳處。我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她的。”

她微微頓了頓,像是在回憶裡翻找那一段已經被羅月磨得發亮的片段:那年我大概七八歲,跟著父親路過郢都郊外的一處莊子。那莊子很大,可住的人卻少得可憐,只有一個老帶著一個女孩兒住在最偏的院子裡。

那女孩兒瘦瘦小小的,衣裳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站在院門口看我們路過,眼晴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現在舉世皆聞女帝之名,可那時候的她和農家女孩無異,穿得破破爛爛,面黃肌瘦,像是整天都吃不飽飯。

我爹被那老嬤嬤叫進去給女孩看病,後來我才知道,那是郢國先帝的一個女兒,不受寵的、連封號都沒有的女兒o她從小體弱,沒人管沒人問,被扔在郊外的莊子裡自生自滅。我爹給她開了藥方,老嬤千恩萬謝卻拿不出診金。我爹擺擺手說算了,拉著我就要走。

結果她追出來,把手裡攘看的一枚玉墜塞到我手裡。她說這是她娘留給她的,沒什麼用,但可以換些藥錢。我當時覺得她傻,那是她唯一值錢的東西了,怎麼能隨便給人?可她把玉墜往我手心一按就跑回去了,跑得又快又急,追都追不上。”

“後來我求我爹,經常都帶我去看看她。去的時候我就帶些書、帶些藥、帶些外面的事講給她聽。她就這樣在莊子裡一住好多年,沒人管,沒人問。”

蘇懷素的聲音很輕,卻穩得像一條緩慢流動的河:再後來郢國朝局變動,她這位不得寵的公主被接回宮裡,直到分別的那天我才知道她的真名,月青凝。”

景淮默然,只是輕輕喝了一口藥湯,沒有打斷,示意她接看說。

蘇懷素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裡把那些年月的邊角重新了一遍,才繼續開口:

“後來她回了宮,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可沒過多久,就有人找到我們住的那個小村子,送來一包銀子和一封信,信上沒寫太多話,只說讓我爹安心行醫,不必再為診金髮愁。我那時候才知道,她雖然不得寵,但到底是公主,手裡總有幾分能動的體已錢。

從那以後,每隔幾個月就有人送錢來,有時候多,有時候少,從沒斷過。我爹的醫館從一間破草棚換成了正經的鋪面,藥櫃裡的藥材也慢慢齊全了。

我爹嘴上不說,可我知道他心裡是感激的,他一個遊方郎中,一輩子沒想過能有人這樣記掛著他。

當時的我也很感謝她,因為我爹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多救一些人,積德行善,可是沒有銀子,寸步難行。想來以她當時的處境,那些銀子也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給我們的。”

她說到這裡,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麼舊事:她送來的信裡從不提宮裡的事,更不提自己受過的委屈和苦難,只問我和我爹好不好,問我有沒有長高,問我讀了什麼書。偶爾會畫幾筆小畫夾在信裡,畫得歪歪扭扭的,她說那是她跟宮裡的畫師學的。

那些信我都留著,藏在以前那間老屋的梁縫裡..

蘇懷歲說了很多很多,景淮字字句句聽得真切。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她並不是那種家養出來的死土,而是月青凝的朋友。

那位女帝,或許也沒幾個朋友吧。

“後來我跟著父親離開郢國,四處遊歷,路越走越遠。那時候通訊不便,漸漸地,信也就斷了。“

“再後來,我跟著我爹在楚國遊歷行醫,遭遇了劫匪,父親慘死,我孤身一人逃回了郢國,那時候才知道,她已經不是不受寵的公主了,而是郢國的女帝。“

說到這裡的時候,蘇懷素的語氣中依舊帶著一絲絲的震驚,她從未想過那麼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娃娃會成為大郢國的皇帝。

景淮緩緩抬頭:

“然後呢?“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