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5章 好巧，也姓寇
夜幕一點點降臨，將整條山谷籠罩在昏黃的暮色之中，乾枯的枝丫伸向天際，在積雪的覆蓋下宛如有無數惡魔正在山林中伸出爪牙。
兩萬紅市軍花了一天一夜，緊急修築工事，所有的拒馬鹿角、強弓硬弩、陷坑壕溝皆已部署到位，只等這三萬燕軍踏入山谷。
大戰將起。
一團團篝火亮了起來，火苗裡啪啦地躍動看，詭異的是林間沒有半點大戰來臨前的緊張，反而充斥看豪邁的朗笑聲，空氣中甚至還瀰漫著烤肉的香味和濃濃酒意。
兩萬步卒要用血肉之軀擋住三萬燕軍的馬蹄，註定是一場苦戰，所以出征之前耶律楚休特地賞賜了牛羊和烈酒，作為搞軍之物，以激勵軍心士氣。
來來來兄弟們，喝！“
“將軍說了，今夜不能喝多，一人兩壺酒！但是牛羊管夠，開肚皮吃！”
“等打贏了仗，咱們回去喝酒吃肉，玩女人！”
“謝將軍！哈哈哈！”
篝火在穀道兩側的雪地上燃起，火光將周遭的枯枝和巖壁映得忽明忽暗，卻始終照不透山谷深處那道幽長的暗影。
紅巾軍三三兩兩圍坐在火堆旁，粗陶碗裡盛著剛倒滿的烈酒，木架上翻轉的羊腿滋滋作響，油脂滴入火中激起一陣青煙，裹看焦香和酒氣在寒冷的夜風中彌散開來。
有人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抹著下巴上的酒漬，拍著身旁同伴的肩膀放聲大笑；有人撕下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再來一碗”。
對於這群大頭兵而言，有肉吃有酒喝便是最舒坦的事，至於明天一仗打完能活下來多少人，又有誰在乎？
就算死，也得做個飽死鬼不是。
粗獷的說笑聲和酒碗碰撞的脆響在山谷中此起彼伏，像是要用這滿谷的熱鬧把明日即將到來的殺伐聲暫且擋在篝火之外。
可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這滿谷的熱鬧中隱隱隔看一條看不見的線：靠北側的火堆旁圍坐的多是劉童魔下的老卒，鎧甲齊整、兵器隨手可及，說話時嗓門雖大，目光卻時常不經意地掃過南側那幾團人群；南側的火堆則多是寇淮南操練出來的新卒，坐姿更規矩些，飲酒時的動作也剋制。
兩撥人之間隔看一道並不寬闊的空地，表面的笑聲與勸酒聲交錯往來，看似融洽，可那空地上始終沒有一個人真正邁過那道無形的界限去對方的火堆旁坐下。
篝火在風中啪作響，酒香四溢，瑟瑟寒風中總給人一種暗流湧動的感覺。
山谷最深處，寇淮南和劉童兩人相對而坐，手下的人很識趣地退在外圍，誰敢跟兩位主將一桌共食？火架上同樣烤著兩根粗壯的羊腿，上面還撒著些許鹽花，肉香四溢，看得人直流口水。
唔，真香啊。“
劉童嗅了嗅空氣中的香味，掏出兩個粗陶大碗，倒滿酒，遞給寇淮南一杯：
“寇將軍，來，咱們痛飲一杯。”
“抱歉。“
寇淮南苦笑一聲：
“在下不勝酒力，喝不了多少，還是算了吧，一碗熱茶足矣。“
將軍竟然不勝酒力？”
劉童露出一抹異之色：“哪有領兵之人不喝酒的，少喝兩碗沒事的，天寒地凍，手都快凍僵了，喝點酒暖暖身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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