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兄,這酒是你最愛喝的蜀南高粱燒。“
寇淮南身上還滿是傷,裹著厚厚的繃帶,啞著嗓子,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我找了好幾個營才翻出一壺,總算給你帶來了。“
火堆啪作響,紙錢燃燒後灰白的餘熾被晚風捲起,像一群輕飄的灰蝶繞著墳頭盤旋。
寇淮南輕聲唸叨著,像是在回憶往事:當年在江寧見面,你把這壺酒搶過去,說這酒太寡淡,喝不慣。我說你一個教書先生還挑三揀四,你拍著桌子說咱如今可是戶部侍郎了,該喝點好酒。
實際上我知道,江寧城難找高粱燒,你是想藏起來自己偷偷喝.…
寇淮南喃喃自語,眼眶中滿是淚水,其實他與宋明義已經相識多年,兩人一文一武蟄伏蜀庭,倍感艱辛。
此戰出征前,宋明義偷偷找到過他,只說了一句話:
“此戰之後,你我二人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天意了,哪怕死,也要死得有骨氣。”
其實寇淮南一直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可沒曾想,宋明義早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那一別,便是天人永隔。
周瑾往火堆裡文添了幾張紙錢,他平日裡話少,此刻卻像是有說不完的話:宋大人,境內的羌兵都被殺光了,蜀地的百姓都在等著光復的訊息,我們正要派人傳二十四州。你的名字,會寫在文頭一行,誰都忘不了你。”
他說完,把手中剩餘的紙錢全部送了進去,火一下子旺起來,啪啪的聲響在黃昏中格外清亮。
當初隨父親興義兵、反抗羌人的暴虐,這些年來一個個老兄弟命喪疆場,連父親都慘死在董閻的屠刀之下。
可週瑾不後悔,正如他爹臨死前說的那樣,死一人,可喚醒蜀地幹萬人站起來。
值了。
李泌沒有說話,只是一下一下地拍著墳頭黃土。
誰能想到他當初在山野相鄰中找出來的年輕人會走到這一步,誰能想到自己當年在國子監的隨口講學會改變一個人的一生。
恩師。
一聲恩師,重於泰山啊。
三人在墳前又坐了很久,看著那堆紙錢燒成暗紅的殘燼,看著最後一縷青煙在暮色中散盡。火堆徹底熄了,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像未乾的血跡橫亙在山脊上。
李泌站起身,三人朝著墓碑深深一揖,直起身時目光沉沉地望向北方,那是蜀都的方向。
“宋兄,回家了。“
玄軍大帳今日晨光高照,懶洋洋地灑進了帥帳之內,在寒冬臘月,這算是難得一見的暖陽了,將往日的寒意一掃而空。
陽光照亮了一張張粗狂的臉頰,照亮了一具具鐵甲錚錚,今日帳中的人格外的多。
有本來隨軍出征的隴西、北涼眾將;有周瑾、寇淮南這種蜀地本土武將,還有武如柏、種師衡、呼延烈這些從燕國來的將領。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大勝後的喜悅。
武如柏極為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他終究沒有讓自己失望,他做到了,他真的憑兩道之力就擊敗了耶律楚休,擊敗了數以十萬計的敵軍。
靖州一戰後,蜀庭境內再無敵軍主力,所剩皆是殘部。“
!赦無殺,者抗抵有敢,地之州各復收路分,軍全令傳:喝怒聲朗,丈萬豪上臉,來過轉緩緩羽
“!合匯城寧江在軍大
”!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