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正義薄紗
他沒有視覺，眼前的一片黑暗反而能幫助他更好的將全部精力凝聚在聽力之上。所有紛亂的腳步聲，驚惶的人聲和棍棒拳腳劃破空氣的聲音全部匯聚在他耳中，讓他腦海中反倒匯聚出了一副極為清晰的圖景！
憑藉著腳步聲能聽出，身前的長廊中大約有幾十名邪/教徒在向他衝來。他們大多腳步沉重，要麼是因為年齡較大，要麼就是因為體重沉重。地面沒有異物拖拽滑動的聲音，幾乎沒有持械者，也沒有聽見上膛聲或拉下保險栓的聲音，所以不存在持槍者。
很好！
得益於走廊狹窄的地形，布魯斯不用以一敵多，更是如魚得水。他一腳踹飛了正前方撲來的邪/教徒，側身躲過一根手杖的襲擊。在對方手杖再次揮來之際，他順勢扯過手杖，抬腳踢在對方肚子上，將人踢倒的同時奪下了手杖。
在狹窄的走廊之中，這根手杖在布魯斯手裡簡直就是最可怕的兇器。
一時之間，驚惶聲慘叫聲和骨骼斷裂的聲音四下響起，布魯斯像是完全不受視覺的限制一般，揮舞著手杖一路向裡，每一下都能精準地敲在最痛最脆弱的部位，幾下便讓數名邪/教徒哀嚎著倒地。這慘狀頓時恐嚇住了其他人，讓一開始還準備佔據人數優勢對付他的邪/教徒們心生恐慌轉頭就跑。
可是，這狹小的公寓之內又能跑到哪裡去呢？
布魯斯一抹唇邊血跡，露出一個在邪/教徒眼中幾乎有些猙獰的笑。下一刻，他便幾步追趕上了衝在最前頭的人，截斷了他們的去路！
手杖帶著凌厲的風聲揮下，每一下都叫人心驚肉跳。一開始的圍剿早已變成了布魯斯單方面的追殺。這簡直就是一場無血的屠殺，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已經盲眼病重之人竟然會這麼可怕！
不到十分鐘，這個房間之中還站著的人只剩下了布魯斯。
全殲。
手杖已經斷裂，被布魯斯隨手扔在一邊。憑藉著對於7A公寓稀薄的記憶，他一路小心地走進了客廳之中。
視網膜上的倒計時仍未停止，說明他還需要做些什麼，才能終止對方的傷害。而邪教徒們舉行儀式的場所，無疑就是客廳。
他估計客廳總共十二步寬，十八步長。在從走廊進入，向內走到第五步時，他感受到了腳底傳來的一瞬間的灼燙。
他踩到了一隻蠟燭。
還好皮鞋沒有著火。布魯斯把熄滅的蠟燭踢到了一邊，轉換了一個方向，開始繞著他心中大概的圓圈軌跡前進。在踩倒了下一根蠟燭之後，他便確認了，這的確是一個圓形法陣，並且計算出了圓圈的直徑圓心。
想了想，布魯斯還是決定做個好人，沒有將所有的蠟燭一腳踢倒，而是盡職盡責地踩滅了它們。在圓心中央的蠟燭也熄滅的一瞬間，空氣中某種奇異的力量也被抽離。倒計時恰好在【00:01】時刻定格，隨後，一切黑暗與猩紅消散，光芒照進來。
布魯斯眯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強烈的光線，這才環顧室內。
即使是白天，室內的光線也極度昏暗。所有窗簾都被拉上，原本唯一的光源只有圍成一圈的燭火。地板上繪製著繁複的紋路，多個逆五芒星重疊在法陣之中，散發著不祥的光芒。
好傢伙，用的還是熒光塗料。
布魯斯腹誹了一句，開始收拾殘局。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邪教徒們都被他撕下他們身上的黑袍綁好，又用布條堵住口舌，再將他們拖進掛毯之後藏好。在這群人裡，他也看到了凱的身影。他冷哼了一聲，額外敲斷他兩根肋骨。
離去之前，他又在房子裡裝了一圈，消除掉所有可能被追查的痕跡之後，將門板按回門框之中，整理好衣著下樓離去。
***
計程車上，羅斯瑪麗捧著哈奇留給她的那本書，無聲哭泣著，眼淚一顆顆砸在她蒼白消瘦的手腕上。司機在前方坐立不安著，向布魯斯投來求助的目光。布魯斯沒多說什麼，又抽出兩張鈔票遞給他，讓他隨意在城裡轉轉。
羅斯瑪麗抬眼看向他，但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淚水，布魯斯什麼也沒說，只是又抽出了一塊手帕，遞給她。
她很聰明，只需要一本書和一點時間就能看透她丈夫虛情假意的愛，和在她身上所發生的一切。而接下來的旅程，恐怕就沒有人可以幫助她了。
“剩餘的一切都由你決定，羅斯瑪麗小姐。我想，你可以先找一個旅館，或者是去朋友家借宿一晚，然後思考下一步的計劃。”等到她平靜下來之後，布魯斯將一隻錢包遞給她，裡面裝滿了從卡斯特威特夫婦和凱身上搜刮來的現金，“我相信，你會做出理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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