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被拽得踉蹌,額前碎髮遮擋住眼中的陰冷殺意,他輕輕的聲音含著無盡寒涼又粘膩的氣息,順著口鼻鑽進壯漢的身體裡後,像冰錐一樣直直刺向大腦,“辣雞,去死。”
壯漢頭痛欲裂,鬆開少年抱著腦袋吼叫,像失控的卡車一樣在人群裡橫衝直撞,被人阻攔後赤紅著眼和人打作一團,並迅速波及了一大片人。一部分人罵著髒話加入戰局,一部分人尖叫著往外擠,外圍的人則伸著脖子往這邊湊,想看看有什麼熱鬧。
幾乎是眨眼間,戰況升級,酒杯酒瓶和桌椅都成了武器,互相掄著對砸,血和玻璃渣子四處亂飆。正往黃依依這邊擠的少年陷在人群中躲閃不及,被濺了一頭一臉,在明滅的七彩燈光下顯得他瞬間陰沉的面容邪惡妖異。
下一秒,少年喉間發出怪異的低吼,氣到失智般衝入人群。
群魔亂舞,混亂至極。
罪魁禍首護心鱗嘖嘖,“主人我們走吧,太野蠻了這些人。”
黃依依沒動,看著在人群中迅速遊走的少年,發現他皮膚上像是燈光陰影一樣飛速變幻的東西是一朵朵從花骨朵盛開又凋謝的桃花,而且每次他和人接觸,都會有一朵桃花轉移到別人身上。這些桃花對正常人類的傷害幾乎沒有,所蘊含的一絲妖氣卻能讓少年精準地定位到他們,就像是給獵物打上了標記。
若隱若無的桃花妖氣飄來,護心鱗yue了一聲,驚訝,“怎麼變成桃花妖了,他不是學校裡那隻狐狸精嗎?”
“人家都雌雄同體了,再是個混血妖有什麼奇怪的。”黃依依一臉見過大風大浪的淡定,內心被“臥槽”和“牛逼”刷屏,神話故事誠不欺我,妖和妖之間竟然真的能打破生殖隔離。厲害厲害,失敬失敬。
不過也不能就這麼放任混血妖事後找這些人報復,黃依依手指微動,分了絲靈氣跟過去,準備在混血妖動手的時候阻止他。
就在這時,酒吧二樓爆發出濃烈的妖氣,死水腥臭味混雜著濃郁到惡臭的花香炸裂開來,無孔不入,霸道得從口鼻毛孔鑽入人的身體,邪惡的妖氣迅速侵染,破壞生機攫取生氣。眨眼間,喧鬧的人群癱軟在地,痛苦地扭曲掙扎,哼唧呻吟著,生命急速流逝。
忙著做標記的少年暴怒,宛如被虎口奪食、領地被冒犯,滿面肅殺目露兇光地望著二樓,雙膝下沉隨即嗖地一下跳了上去。他抓住欄杆,腳用力一蹬,靈巧且無聲地翻到走廊上,陰惻惻,“是誰在這裡鬧事……唔。”
隨著一聲暴響,少年以更快的速度砸向奢華的吊燈,霹靂乓啷一陣亂響後掉在地上,哇地吐出一口血。
黃依依抬頭,看到破碎的欄杆旁一道人影長身而立,悠然從容地收回手,散發著懾人的威勢。
第22章 惡妖作亂
“蕭珩?”護心鱗嘀咕,“裝什麼逼。”
沒理會護心鱗,也來不及探尋發生了什麼,黃依依下意識用靈氣把每個人包裹起來。
隔絕了妖氣後,靈氣氣勢洶洶地衝入人體,像兇猛的小獸一樣追捕著肆意破壞的妖氣。靈氣和妖氣的衝擊幾乎瞬間讓人失去意識,癱在地上不時抽搐兩下,不過如洪水決堤般湧出的生機被鎖在體內並穩步恢復,人臉上有了血色。
二樓圍欄邊的蕭珩像是被觸動了雷達,視線精準地落在黃依依身上,冷淡的嘴角不自覺地咧出純粹歡喜的笑,“依……”
剛發出個氣音,蕭珩就收了音,在黃依依若有所思地抬眸前,他有些懊惱地往裡邁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視線。
黃依依沒注意到某人的彆扭,她看了眼半死不活的少年,向散發著腐爛腥臭的妖氣的二樓走去,猝不及防聽到上方從屋裡往外走的慌亂的腳步聲和混雜著恐懼惡意興奮的嘶啞喝聲,“不許動!尊上,我們沒想冒犯您,原諒我們情報不足,呵呵,我們以為這女人是鍾離的相好,原來是您的。這是個誤會,您放我們走,保證不會追殺我們,我就放了她。”
跟個神經病似的。
另一個纖細而鎮定的聲音響起,“尊上,我們確實無意挑戰您的權威,我們只是為了生存。”
蕭珩沉默,他的沉默刺激了對方,第一個人忽然情緒失控,“我們只是想活下去有錯嗎!靈氣一天比一天稀薄,一整天不停地修煉也補不上消耗的!我們維持人形的時間越來越短,眼睜睜看著妖丹逸散筋脈萎縮使不出法力,我們沒有辦法。難道我們只能等死嗎?難道我要退化成未開智的荷花被人挖根吃掉嗎!”
他怨恨地大聲質問,“妖尊!你為什麼不救我們!又憑什麼把我們稱為惡妖趕盡殺絕!”
這話聽得黃依依都有些心情激盪,但是蕭珩他沒有心,他冷漠地說:“物競天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