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芳嚅囁著嘴唇,似乎本要說什麼,卻又止住了話頭:“閨中時光難得,好好珍惜,莫要辜負。”
“多謝三姐姐提醒,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事情不該說,我心裡有桿秤。”張月盈明白張月芳欲言又止的是什麼,她的車伕既然瞧見了伍大柳,伍大柳發現了他們也在情理之中,索性給了張月芳一顆定心丸,表明自己不管閒事。
可不代表她不看閒熱鬧。
“那便多謝五妹妹了,五妹妹出嫁時,我必定添妝。”她們究竟在說什麼,張月芳和張月盈均心知肚明,至於所謂的“添妝”,大概就是張月芳給的封口費罷了。
言罷,張月芳跟著鎮國公夫人回了二層,留其他人在一層繼續玩鬧,看了午後的幾場龍舟賽才悠悠返航。這一回畫舫之行算是主賓盡歡,臨走時鎮國公夫人出來陪著薛大姑娘送客,還言道日後回多多請她們來玩,請大家在書院裡多多照顧薛大姑娘。
風荷院的諸人本就相熟,自然無有不應。
張月盈回了府,連等數日都沒有等到張月芳發作的訊息,彷彿她只是個歸寧的女兒,安安靜靜地陪在小馮氏身邊。除了一回,她乘車到玉顏齋查賬,竟在街上瞧見唐志平扶著一個頭戴帷帽、身量較高的女子,兩人看著十分親密的模樣。
連杜鵑都納罕:“都說三姑娘以前是個厲害人物,如今遇上這種事情也只有忍下來的份。”
張月盈點頭,心道:這世道下,許多成婚後的女子只能忍,也唯有忍,端看是媳婦忍成婆,還是忍著忍著把自己給憋屈死了。
人隨勢易,這位性子爽利的三姐姐是也成了“忍”字大軍中的一員,還是另有盤算,張月盈也不得而知。
賜婚的聖旨已下,欽天監算了半個月,才在下半年內擇了三個吉日,皇帝大手一揮,定下了離現在最近的八月初八。定好了日子,尚功局便派了幾位女官為張月盈量體,用來裁製冠服。
剛送走幾位女官,她便收到了鎮國公府的帖子,邀她於五日後休沐時赴鎮國公府的雅集。
雅集當日,張月盈和張月芳共乘一車,張月芬本是要跟著自家姐姐,可一瞧見張月盈,她便去跟張月清和張月萍擠另一輛車。
兩輛馬車慢悠悠地出了府,前往鎮國公府,兩家相隔不遠,不過兩柱香的時間,便到了鎮國公府。
來赴雅集的不光有官宦人家的姑娘,還有夫人和一些青年才俊。
張月盈她們跟著張月芳,看她準確地說出每一位姑娘和夫人的名號,大覺驚異,這位三姐姐果然有兩把刷子。
作為宴會的主人,鎮國公夫人今日分外忙碌。男客自有鎮國公招待,女客這邊夫人們歸鎮國公夫人,姑娘們歸薛大姑娘。但實際上,鎮國公夫人時不時還要幫襯小姑子一二。
鎮國公夫人遠遠瞧見她們,就親親熱熱過來招呼:“月芳,等了好久,終於把你給盼來了。”
張月芳道:“瞧你忙得跟陀螺一樣,我都不忍心叨擾你了。”
“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鎮國公夫人看過張氏姊妹幾眼,拉著張月芳嗔怪道:“雖這裡面有兩個我是見過的,但這還是我頭一次見到你所有的妹妹,果然皆是亭亭玉立標緻人物。”
“豈敢,豈敢。你家妹妹難道就不出色?”張月芬眼裡的笑深了幾分,指著旁邊的薛大姑娘道。
“我如今操心的就是她了。”鎮國公夫人感慨一二,就和手帕交念起了妹妹經,對張月盈她們說:“你們自去玩吧,今日里面的花樣可多著呢。”
張月盈她們跟著薛大姑娘往裡走,鎮國公府裡後院花團錦簇,還引了條活水,潺潺溪流沿岸圍了不少人,皆是在看水裡的方開不久的睡蓮。
薛大姑娘時不時就需被迫停下來,努力與人寒暄一番,瞧著實在有些窘迫。
張月盈貼心道:“我們自己轉轉便是,薛大姑娘還是先去找國公夫人吧。”
薛大姑娘點點頭,如蒙大赦般地溜走了。
張月盈正欲找個人少的地方靜靜待著,看看馮思意和何想蓉來了沒,餘光就瞥見有幾人直直朝著她們的方向走了過來,其中一人遠遠便喊道:“張四姑娘。”
原來是找張月芬,瞧著來者不善的架勢,張月盈、張月清和張月萍順勢躲到了一棵石榴樹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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