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陽郡王妃滿心熱切地看著兒子緩緩向外甥女走去。
身為宗室,她多少能猜到太后娘娘的打算,眼看著馮思靜愈發出彩,太后又獨獨賜了她兩回花,疑似看中了她,便再也按耐不住。馮思靜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外甥女,她是哪兒哪兒都滿意,於是便決定先一步出手,將這個兒媳婦敲定下來。
一步、兩步……沈允城與馮思靜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忽爾,風起,卷落一樹飛花。
沈允城大步自馮思靜身邊跨過,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快步停在了馮思意麵前。
馮思意眸色倏緊,滿眼不可置信,腦子一片空白,努了努嘴唇,吞吞吐吐道:“世子表哥,你……走錯地方了,我姐姐在那邊。”
如陽郡王妃亦斥道:“沈允城你這個臭小子,你在幹什麼?”
沈允城充耳未聞,作勢就要將鐲子套在馮思意手上:“如果一定要選一個表妹,我選這個表妹。”
周遭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和議論聲。
二女奪一夫,姐妹反目,只要沾上這樣的字眼,事情一經傳開,必然會引得滿城沸然。
馮思靜的手緊握成拳,眼睫顫抖著,她咬緊了牙關,問:“敢問如陽郡王世子,臣女有何處讓你不滿意?”
“哪裡都不讓我滿意。”
近些日子,如陽郡王妃常在沈允城唸叨的便是馮思靜這個表妹如何如何的貼心,他若能娶她過門,如陽郡王府與安平候府兩家又將如何如何歡欣鼓舞。馮思靜一登門,如陽郡王妃就會變著法地逼著他與她相處。
她們從來就沒問過他願不願意,究竟喜歡誰。
圍觀者竊竊私語,三言兩語便明白了其中隱情。求娶馮思靜,原來僅是如陽郡王妃的想法,汝陽郡王府世子素來驕矜,並不情願父母強加的婚事,於是有了現在這一齣。
“思靜謝過舅母厚愛,可惜思靜沒有
這個福氣。“馮思靜強忍著難堪,顫著嘴對如陽郡王妃道,而後深吸一口氣,“這身衣飾略有不妥,讓各位笑話了,我先行一步,梳洗一番,請各位見諒。”
說完,她轉身踏入另一條小路離去。
“我姐姐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更有太后娘娘親口讚譽,你憑什麼看不上!這麼多年我們來往郡王府,也從來沒有得罪過你,你憑什麼這麼羞辱她!”馮思意忿忿不平,霍然打落沈允城手中的金鐲,“這東西,你愛給誰給誰!”
鐲子“咣噹”墜地,沿著地面滾了幾圈。
沈允城從未被人這麼當眾懟過,一時氣血上湧,直接脫口而出:“你又瞭解姐姐什麼?她看上的不過是世子妃這個位置背後的尊榮和權勢,就算我眠花宿柳,行跡放蕩,只要我還是世子,她就會趕著上!我回絕了,她也好趁早再找下家!”
“啪——”
沈允城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剛剛發生了什麼。他沒料到馮思意竟然會突然發難,捱了一巴掌,半邊臉火辣辣的疼,可又不能還手,只能直勾勾地盯著她。
馮思靜不甘示弱地回瞪:“看什麼看?這是世子殿下自找的。我姐姐能瞧上你的身份,那是你的榮幸,不然瞧上你一眼都覺得嫌棄。殿下就等著往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痛哭後悔吧!”
“姐,你等等我!”馮思靜一把將沈允城推開,飛奔著朝馮思靜追過去。
正主都走了大半,圍觀的人群也逐漸散開,七嘴八舌地離去。沈允城停在原地,呆滯了幾息的功夫,默然凝視著馮思意和馮思靜姐妹的身影消失在桃林間,摸著發麻的左臉,嘴角忽而露出了一抹笑。
“好,很好。”
他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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