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芳和鎮國公夫人坐了前一輛馬車,車門剛一合上,張月芳抹了抹臉上的淚,坐直了身子,好似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鎮國公夫人瞧著她微紅的眼眶,笑道:“你哭得那麼真做甚?這個樣子也不怕別人笑話。”
“我也不想,這不是沒控制好量,帕子沾蒜水沾多了,想止也止不住。”張月芳又哭又笑,模樣十分滑稽,“再說,我是笑話,有人便是更大的笑話。”
鎮國公夫人道:“那天,是誰在我跟前哭了一場,連連說自己是個笑話的?”
“我這不都要討回來了嗎?”
端午那天,在畫舫二層,張月芳收到紅纓傳來的訊息,看著鎮國公夫人,斬釘截鐵說道:“綰娘,我們是打小在女塾結下的交情,你是明白我的,我是斷不可能忍了這口氣。他耽誤了我幾年好年華,將我當了傻子,推去受他們府上的氣,我便定要叫他身敗名裂。”
鎮國公夫人當時便道:“從小在女塾裡,就是你護著我不被我那幾個繼母生的妹妹欺負。那年,我被她們故意扔在城外,也是你騎馬帶了人到了荒山野嶺打著燈遍地找我。如今,也當我幫你一回了。”
於是,張月芳便與鎮國公夫人定下了今日此計,將唐志平的隱秘徹底揭露人前。
“真回長興伯府?”鎮國公夫人又問。
“那當然不,你不是說唐志平跟盧蓋人清醒了就跑了嗎?我這就去花山巷找他們算賬去。”
鎮國公夫人當即拍手叫好:“人我已給你備下,我們這就去。”
說完,鎮國公夫人敲了敲車壁,車隊便拐了個彎,朝著花山巷的方向去了。
第34章 打上門去唐志平驀地噴出一口血,整個……
午後,太陽便徹底升了起來,暑日炎炎,灼燒著地面。
一名穿著褐色短衫的婦人挎著蒙著布的竹籃,一邊哼著小調,一邊快步穿梭在巷子裡。
走到花山巷口的那棵大柳樹下,褐衫婦人卻發現她常坐的石墩子被佔了,當即就惱了,柳眉一豎,道:“牛二嬸,這可是我的地兒,還請您老讓讓。”
牛二嬸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皮膚黝黑,是街坊間出了名的不好相與,其中一顆門牙就是跟賣雞蛋的柳婆子打架磕掉的。她懶懶掀起眼皮,張嘴露出漏風的牙齒:“怎麼了?這石墩子是你家開的,還是上頭寫了你家的名字?老孃就是坐這兒了,這就是老孃的了!你能把我怎麼滴!”
“牛二嬸,你怎麼就不講理呢?”褐衫婦人推搡著牛二嬸,要將她強行挪開。
因天熱牛二嬸本就煩躁,被這麼一推,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一把抓住褐衫婦人的籃子扔在地上。
褐衫婦人也怒了,撲了上去,兩人徹底扭打在一塊兒。
大柳樹下的其他婦人都忙著勸架,只聽一人喊道:“快看!巷子那邊來的是什麼?”
原本勸架的人即刻撒開了手,留下褐衫婦人和牛二嬸躺在地上,她兩未多糾結,暫時握手言和,也跟著去看熱鬧。
主巷裡遠遠來了兩輛馬車,更為可觀的是馬車旁邊緊跟著三十四名健婦,眼神犀利,四肢健壯,一看就是做慣了重活,是使力氣的一把好手,又有十多個小廝不知從什麼地方一溜煙鑽了出來,在後掠陣。
這一隊人浩浩蕩蕩地路過大柳樹,鑽進了山花巷。
“這是哪家的大婦又來抓男人在外頭養的小妖精了?”
瞧這來勢洶洶的模樣,大柳樹下的婦人心領神會,這是她們看慣了的,立即奔走相告,把相熟的人都喊出來瞧熱鬧。
市井婦人本就愛看熱鬧,山花巷周圍很快便圍上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個個均伸長了脖子,欲要看個究竟。
“啟稟姑娘,咱們已經到了。”紅纓隔著簾子向張月芳稟報,張月芳掀起簾子一角,朝眼前白牆黑瓦、頗為體面的房舍看去,只覺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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