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安慰馮思意:“放心,令姐秀外慧中,京中能出其右甚少,若她歸來的訊息傳開,請她的帖子定然能把你家的府門都給淹了。我派人跟表姐說一聲,再補一封帖子到你家。”
“那便謝你吉言。”馮思意舉盞,和張月盈、何想蓉碰了下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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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遠伯夫人殺夫一事,看似只是夫妻恩怨,實則牽涉極深,楚王那邊包庇了威遠伯夫人,成王那邊就上奏力陳楚王以權謀私,乃是心虛的表現。兩個王爺雖仍在禁足,門下官員在朝堂上打得有來有回,誰也不肯讓步,恨不得打出豬腦子。
水雲樓一案死了主犯還要繼續審下去,皇帝早下了要三司會審此案的旨意,主審之人需得身份尊貴方能服眾。眼看著楚王、成王是不行了,皇帝高坐龍椅,目光巡顧整個福寧殿,停在了站在左側第一位置的沈鴻影身上。
沈鴻影一身紫袍,眉目低垂,不言不語,靜靜佇立,大殿內的吵吵嚷嚷彷彿均與他無關。
皇帝心想,這個兒子中了一次毒,倒是因禍得福身子好轉了不少,那就他了。
“老四。”皇帝突然開口。
沈鴻影恍若無覺,被禮部尚書提醒了一句,回過神怔愣了一下,出列稽首:“父皇。”
皇帝道:“水雲樓一案便由你主理。”
“兒臣遵旨。”沈鴻影行禮謝恩。
沈鴻影接了水雲樓的案子,肉眼可見地忙了起來,連王府都不怎麼回,全身心地扎入京兆府去,跟著京兆府的官員蒐集案件證據,任誰看了都會稱他一句恪盡職守,矜矜業業。
威遠伯的案子細細查起來,才知道牽連的有多廣。但從鈴蘭花莊子裡抓回來的那些涉事的大小官員就有十多位,除此之外,鈴蘭花莊子也往外賣人。楚仵作那日去驗傷的那位女子便是其中之一,她被三個家貧的秀才一起湊錢買回家,被關在院中,做了他們三個的妻子,一連生下四個孩子。女子上告後自然要與那三個秀才徹底斬斷關係,三個秀才也不在乎女子,反而為分孩子鬧了起來,誰都想多要一個孩子。
沈鴻影乾脆利落地斷了案,說三個秀才的行為違揹人倫,行的乃禽獸之事,自以禽獸之規來論,三人被判棄市處決,又問過女子可願扶養孩子。女子道生此四子非她所願,而是被迫,並無母子之情。四個孩子便全被送去了善堂,女子拿了撫卹,離開了京城。
去徐府祝壽的路上,張月盈央了沈鴻影給她細細講了這件事的始末,接連罵了那三個秀才幾句。
幸好那位女子能離開京城,找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
楚老夫人壽辰,徐府下了不少帖子,除了親戚,大多是朝中持中立的人家,免得被上頭猜疑。說是大辦了,但比起威遠伯府當日的煊赫差了不少,門前放了兩串鞭炮,打掃一新,府裡紮了些喜慶的紅綢便算佈置完了。
楚老夫人坐在正堂最上面紫檀木太師椅上,一身簇新大紅金絲雲錦禮服,頭戴垂肩冠,簪了朵通草紅牡丹,渾身披金戴銀,俏似一個大紅燈籠,再富貴不過。楚太夫人坐在姐姐身邊,深紫的對襟大袖衫,戴了套簡約藍寶石頭面,側身和楚老夫人說著話。
張月盈今日做了清雅可愛的打扮,藕粉的花素綾褙子,配上淺藍色的內搭,頭戴一頂山口冠,甚是嬌俏可人。
“阿盈來給外祖母祝壽了。”她對著楚老夫人福了福禮。
“祝外祖母松鶴長春,後福無疆。”沈鴻影一身青色圓領闌衫,如圭如璋,和張月盈站在一塊兒,恍若一對金童玉女。
楚老夫人哪敢受他的禮,忙扶了沈鴻影起身,道:“殿下撥冗前來,陋室蓬蓽生輝。”
張月盈挽住楚老夫人,扶她重新坐穩,“外祖母是今日的壽星,受再重的禮都不為過。殿下你說是不是?”
沈鴻影接到了張月盈使的眼色,拱了拱手,“在老夫人面前我是外孫女婿,豈敢自衿身份。”
他抬眸,見張月盈往他這兒瞧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似乎是算他識相。
坐在一旁官帽椅上的楚老夫人的老姐妹均奉承她得了個孝順的外孫女婿,正堂內頓時笑鬧成了一片。
“祖母。”門邊傳來了潤澤的男聲。
“是向南啊,快過來。”楚老夫人招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