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宮人暖簾,張月盈方跨入偏殿,便覺暖風習習,裡面點了好幾個燻爐,飄蕩著濃烈的沉水香味。信陽大長公主坐在靠前的位置,側頭同平王妃說著話,柳南汐跟在康樂縣主身邊熟練地同宗室女眷問好。張月盈從旁過時,隱隱聽見某位郡王妃正大力向康樂縣主推銷著自己孃家的侄子,而康樂縣主僅是笑笑不語,並未答應什麼。
再往前便是皇甫德妃和黃淑妃的位置。皇甫德妃滿減愁容,拉著外甥女兼兒媳的楚王妃詢問著兒子還有孃家的狀況。成王妃病得沉重,成王府時不時傳來病情危重的訊息,張月芬於是代行其職,跟隨在黃淑妃身邊侍候。
兩柱香燃盡,宮裡的銅鐘敲響三下,宗室命婦們一同排隊湧入千秋宮正殿,太后身著禕衣高坐寶座,冷眼看著眾人對她三跪九叩。
禮畢,各人依次落座,太后眸光微轉,環視殿內,最終落在張月盈身上,頭一個點了她問話。
第102章 上元沈鴻影擒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抵在唇……
“今日為何未見長興伯太夫人與長興伯夫人?”太后問話雖然語氣平和,但有沈鴻影的提醒在先,張月盈仍不敢輕忽。
張月盈沉穩回話:“承蒙皇祖母關懷,冬日天寒,祖母不慎染病,於京郊別院療養,雖有所好轉,但久病不堪見鳳顏,恐惡了皇祖母興致。”
至於大馮氏,她是半個字都未曾提及。
太后略微沉吟,看出張月盈是個沒有縫的蛋,垂眸看向坐在後面的小馮氏,問:“馮氏,襄王妃久不歸寧,怕是不清楚你們府中情況。你既為一府主母,便由你來說說你們長興伯夫人如今的病況。”
從前元日大朝拜一直都是小馮氏來,乍聞太后提起大馮氏,她初時雖有些懵,但立刻打起了精神,對太后恭謹道:“娘娘垂問,闔府上下不甚榮光,只是大姐姐素來體弱,染了重疾,這大年節的不好出來,若是衝撞了娘娘和諸位貴人便是天大的罪過了。”
對外強行與大馮氏表現姐妹親熱,儘管只是嘴上說說,還是直叫小馮氏冒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過,看在大馮氏翻了一個永不能翻身的車的份上,她就勉強叫她一聲姐姐。
“長興伯府終究與皇家締姻,伯夫人既然病了,哀家便令女官前去賜藥慰問一番。”太后點頭道。
小馮氏一時語塞,大馮氏又沒真病,被女官看出端倪可怎麼好,可又不能推脫,否則更顯可疑。她思量幾息,還是決定先應下來,而後再做打算。
“那臣婦便叩謝太后娘娘恩德。”小馮氏起身,趕緊向太后行了個大禮。
太后擺擺手,轉而問起了其他命婦,約莫半個時辰過去,福寧殿那邊傳來的鑼鼓聲漸漸停了,太后摁了摁太陽穴,吩咐千秋宮的眾人散了。
張月盈隨著人流剛踏出殿門,胡嬤嬤便從後面追了上來,“王妃殿下。”
“胡嬤嬤,可是皇祖母她老人家還有何事吩咐?”
胡嬤嬤一個眼神,便有兩個宮人捧著托盤上前,“太后娘娘原是要留您稍坐片刻,奈何年關諸事繁雜,她老人家實在疲累,但還是惦記著襄王殿下,命老奴將西北進宮來的紫參送一份到您手上。”
“那我便代殿下謝過皇祖母疼愛了。”張月盈笑笑,令鷓鴣和杜鵑接過托盤。
最為太后身邊最得意的人物,千秋宮裡不少事務還要勞胡嬤嬤拿主意,東西一送到,她就帶著宮人去向太后覆命。
因在殿門口停留了片刻,張月盈在千秋宮外碰巧與小馮氏和張月芬母女迎面相遇。張月芬面上端笑欲與張月盈打招呼,誰料張月盈步子帶風,目不斜視,連個眼神都未曾施捨。
張月芬話堵在喉頭,忿忿道:“她倒是悠閒,見到長輩連個招呼都不打。”
小馮氏面露些許複雜神色,心知楚太夫人就是被伯府裡的事氣的搬去了柳絮別院,張月盈對他們有怨氣也正常,忙拉了下女兒的衣袖。
“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待會兒跟娘一道坐馬車,我有事同你講。”
母女二人登上馬車後,小馮氏猛地往嘴裡灌了一杯茶,待喉嚨稍溼潤些,拉著女兒的手徐徐講道:“你以為五丫頭緣何對咱們都沒個好臉色?東院那個賤人搞出來了大事情,氣到了太夫人,你娘我在府裡可算是熬出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