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那個人,三年前母皇親封的六首狀元,如今的兵部尚書。她記得宋時微與母皇的關係並不好,她曾多次因辦事不力被母皇訓斥責罰。
她待在母皇身邊的這一年裡,就撞到過幾次她被罰跪在雪地裡,凍昏過去。
這樣一位她不喜的臣子,母皇竟要她發誓,且很確信她會忤逆犯上。
武祈寧還未開口,就見先帝臉一白,哇地一下吐出一口血來,她哭著撲上去結果卻被先帝趕了出去。
一刻鐘後,喪鐘響,先帝駕崩。她事後曾問過一直侍奉在先帝身邊的掌事大宮女,此後可有人進殿,她言無,先帝見的最後一面自然是她。
可是,她明明瞧見了,她出來後,宋時微被她請了進去。母皇駕崩前見的最後一面是宋時微。
是那個欺君罔上、目無禮法、狼子野心的宋時微。
就連母皇的遺旨上也提到了她,封她為太傅,輔政大臣之一,她未及笄時,與其餘臣子一同代行皇權。
武祈寧喘著粗氣醒了過來,就見玄鑑端著藥碗坐於她身側,她拳頭猝然握緊,厭惡極了這樣受制於人的日子。
不知又想要了什麼,緊握的拳頭無力地鬆開了,她張著嘴接受此人的侍奉。
她因為思慮不周已經付出過慘重的代價,沒有第二次機會再揮霍了。她得謹慎再謹慎。
喝完藥,燒退下去了些,武祈寧瞥了一眼用心侍奉她的玄鑑,無意問著:“太傅今日可有空暇?”
“回稟陛下,太傅身體抱恙,已休了幾日的早朝。”
那病秧子怎麼不病死,這樣就不用與她搶皇位了。武祈寧惡毒詛咒著。
她懷疑,宋時微是母皇留在民間的女兒。她年二十,宋時微年三十,她查過母皇的起居,那段時間母皇曾在民間待過。
雖說她不知為何母皇不把她接進宮中教導,但除了這個理由她想不到任何一條符合常理的。
想到這一理由的武祈寧並未對宋時微生出親切之感,而是越發的厭惡。
她們之間,從來只有你死我活。
硃紅官袍光明正大地遮蓋住了龍椅,立於武祈寧下側。
武祈寧作為吉祥物,無聊地坐在龍椅上,望著底下官員喋喋不休的吵架,她偷偷打量起了宋時微。
許是發燒時她心底的猜想又湧了上來,她的眼神一寸寸碾過宋時微的臉。
柳眉斜飛入鬢,眉峰銳利,宛若兩把出鞘的利劍,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雙眼狹長深邃,瞳仁漆黑幽深。
哪怕她面色蒼白如新雪初霽,時不時舉袖咳嗽兩聲,也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病殃殃的,長得跟母皇一點都不像,一點皇家特徵都沒有,難怪母皇不把她接回來,說不定是宗室那邊不認。
挑挑揀揀地嫌棄了一番,武祈寧這才好受一點。
宋時微自然感受到武祈寧的眼神,只是她沒在意。
那日遇刺後,丞相代表世家立即讓出讓她滿意的利益,小皇帝身旁安插的人手自然也在他們的默許之下換成了她的人。這是交換的一部分。
“臣有奏。”烏泱泱一群大臣下一年長的老者高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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