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咬著唇,幾近自虐般的摳住脖頸處的肌膚,指甲陷進肉裡,她竟想要將那一塊的皮扯下來。
像是生鏽的剪刀反覆絞扯皮肉,時而尖銳如鋼針直刺神經,時而如粗糲的砂紙來回摩挲。到最後,意識在這無盡的折磨中模糊不清了,連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幹了什麼,她就這麼穿著溼噠噠的衣服趴在地上昏了過去。
滾燙的熱浪在血管中橫衝直撞,姚堯瑤感覺到一股灼熱的窒息掐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幾乎無法呼吸了。她猛地睜開眼眸,天花板在視線裡扭曲成了模糊的漩渦。
她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睡衣依舊黏糊糊地搭在身上,哪怕過了一夜依舊溼潤。姚堯瑤忽而全身打了一個寒顫,喉頭像吞了團燃燒的柳絮,就連呼吸都帶著意想不到的疼痛。
她望向了鏡子,眼前的少女憔悴的有些不能看,那嘴唇白得跟她見過的厲鬼有的一拼,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燙得嚇人。
果然,她發燒了。
頭重腳輕地走出衛生間,她望著一如既往的公寓,空蕩蕩,那個鬼王早就沒了身影。
她愣了愣,竟覺得有些意外,她以為她踏出衛生間便會被暴虐的鬼王撕成碎片,哪曾想它竟沒有對她動手。
到底是什麼原因她也不願意想了,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喝了點藥,便昏昏沉沉地裹著被子睡了過去。
滾燙的光澆在瀝青路面上,它站在斑駁的樹影邊緣,瞧著不遠處人來人往的車流,竟有些茫然。
先前的記憶有些模糊不清,它只記得它從那個小孩家跑了出來,漫天的陰氣將方圓數百米的厲鬼全都吞噬獵殺了,灼熱的陽透過縫隙灑在它的臉上,嘶嘶啦啦的腐蝕下,那張臉若隱若現。挺翹的鼻樑,鋒利的眉峰,蒼白如紙的膚色。
它慌忙跪在地上,伸出雙手將自己的臉捂得嚴嚴實實的,生怕被別人看到。
環繞在四周的陰氣全被它排程到了臉上,堅持了數分鐘又被腐蝕掉了,它彷彿沒有知覺一般,機械地將陰氣透入無底洞裡。
它不能被別人看到臉的,它不能,不能……
喃喃了數聲後,手上的指甲猝然變長,狠狠地朝臉抓去。深可見骨的裂痕下,血肉橫飛下,它勾起唇角似乎笑了一聲。
這樣,這樣就沒有人看見它的臉了。
其實它也不知道原因,只記得它成為鬼王后就習慣將陰氣包裹著全身,讓人看不到它的真面目,與那些幾乎裸露了的厲鬼一點也不一樣。
好像是有人跟那個小孩一樣,怕鬼,見到它這副面容會被嚇到。
它如同一座雕像一般在樹下跪了許久,久到太陽落山,那些上班的人稀稀疏疏地回家,它才從地上爬了起來。
夜幕降臨,街道兩旁的高樓亮起了一盞盞燈,它聽見了孩童的歡笑,老人的吆喝。
是的,每個人在這種時候都應該回家,它的家在哪裡?
回小巷嗎?它朝那個方向望去。明明那裡才是它的歸處,它卻一動不動。
那個孩子那般的厭惡它,居然還敢動手,它沒打回去她就應該感恩戴德了,哪會眼巴巴地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樣子回到她那個公寓。
她不喜歡它,它也不稀罕。它最先跟她出來的目的就是飲她的血恢復記憶,見到它的執念。
如今記憶沒恢復,還被她打了一巴掌,讓它怎麼咽的下這口氣。
許是連它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它關注的重點從來都不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而是被她打了。她怎麼能打它呢,她應該是喜歡它的,哪怕不是它認為的那種喜歡,她也不會這麼做的。
思來想去,它的眼眸更紅了,到底是為什麼。
“院長媽媽,院長媽媽,什麼是喜歡啊。”一堆小女孩將一中年女子圍在了一起,嘰嘰喳喳地詢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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