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二十?!”齊鳴難以置信,這傢伙看著都快三十好幾了。隔了一會兒,齊鳴又問眼前這個,“那你多大?”
“我都已經三十五了。”
齊鳴:“……”
他其實以為這人五十三。
莫不是外邦人看著比中原人老成一些?
不論如何,阿爾普幾個就這麼在幽州住下來了,裴杼跟王師爺等人暗暗觀察了這位與眾不同的騸豬匠,王師爺幾個也覺得此人非比尋常,不過比起裴杼,他們對阿爾普比較警惕,不許他靠近裴杼,甚至還派個人監視對方。
誠然,此人手藝也是沒得說,能夠幫上州衙的忙,但其來路不正,性子瞧著也不大正派,終究不能久留。
裴杼知道他們是關心自己才如此擔憂,於是安撫道:“放心吧,他又不會在幽州待太久,等到將這一手騸豬的好手藝傳給百姓後,我再找個地方將他們安置好就是,不會放在州衙,更不會放在永寧縣。”
紅薯還在永寧縣呢,這可是裴杼的寶貝,絕對不會叫外人知曉。
數日後,那批被騸的小豬活蹦亂跳地在人前轉悠了一圈,阿爾普等人便被賦予了新任務。
類似華觀覆常帶著學生給百姓開課一樣,阿爾普等人也得帶著豬崽子,去縣城或是鄉下給百姓們大顯身手,手把手教導他們如何騸豬。
裴杼格外看重此事,常帶人下去巡查進展。
阿爾普對此已經厭煩透頂,他堂堂西骨族大王子,前二十年從來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屈辱。可自逃到梁國後,卻什麼苦頭都吃盡了。
阿爾普也想回去,可是他的部族已經被滅了。東胡跟梁國串通一氣,趁著他不在的時候圍了他的部落。等到阿爾普打獵回程,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奮力衝進重圍,帶出數千族人殺了出來,可是後面的東胡人依舊緊追不捨。
阿爾普知道他們的目的是自己,為了保全剩下的族人,阿爾普帶著數十人分頭逃開,將東胡人引了過去。無奈他們寡不敵眾,很快便落於下風。退無可退之際,阿爾普身負重傷,與數十族人跳了河,以求博得一線生機。
他是活下來了,被湍急的河水衝到了梁國附近,可他的族人們卻不知是生是死。他們西骨族的人向來都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東胡人得殺,梁國人更得殺,最該殺的便是東胡的大汗跟梁國的狗皇帝!
這數月來,阿爾普輾轉多地來到了京城,本來還想著能否找到機會手刃仇敵,結果就因為多騸了幾頭公羊,便被那個莫名其妙的燕王給捉了回去,讓他們送到了幽州!
莫名其妙成了騸豬匠,又沒有辦法報仇,還跟族人那邊徹底斷了聯絡,阿爾普別提多惱火了。可他也知道中原有個“臥薪嚐膽”的典故,今日的苟且偷生是為了明日的大開殺戒!等到他與族人取得聯絡,便先想辦法滅了東胡,再順勢南下滅了梁國,將這些欺辱過他的人殺光。
統統殺光!一個不留!
京城的人得殺!幽州的人一樣也得殺!
他做騸豬匠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被族人知曉。
阿爾普滿身戾氣地捉著仔豬在坐在大樹底下休息,旁邊的差役恨不得離他遠遠的。這幾日的相處,足夠他們摸清楚阿爾普的本性了。這傢伙是頭獨狼,性子毒且惡劣,跟他好好說話都能被他瞪幾眼。
若不是這傢伙從來沒有跟人動過手,差役們甚至都不敢跟他一塊兒共事,平日裡吃喝也緊著他,絲毫不敢跟他搶。就這麼著,這傢伙總還是一副自己受了莫大冤屈、吃了天大的虧一樣,總覺得所有人都對不住他,簡直有病!
若不是他騸豬的手法是幾個人裡最好的,誰樂意搭理他?這樣陰晴不定的人,就該遠遠地打發了走。
心裡抱怨,不過差役們卻一個字也不敢說,聚在一塊兒閒著無聊,便開始在地上寫寫畫畫地學起了字兒。裴大人很看重讀書,如今差役們也都鉚足了勁想要多學點兒。
那邊阿爾普疑心他們圍在一塊兒是在說自己的是非,畢竟梁國人齷齪這個事實已經刻在他的骨子裡,他對梁國人只有憎惡跟偏見。
正臭著臉,旁邊忽然跑來兩個小女孩兒,五六歲的年紀,梳著兩個小辮子,眼巴巴地瞅著他懷裡的豬。
阿爾普拉下了臉,衝著他們露出兇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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