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縣令還有些茫然:“裴大人幾時生氣了?若真生氣了,怎麼方才也不見訓斥我等?”
衛州太守氣急敗壞地扯著嗓子罵道:“糊塗東西,你是個什麼玩意兒?他要訓也是訓我,怎麼可能自降身份找你的茬!”
裴杼是誰,陛下親點的採訪使,整個河北道都交到了他身上,他需要跟一個縣令囉嗦?“你若是再犯蠢帶累了我,就別怪州衙不客氣了。”
李縣令心中一凜,明白太守大人說的不是虛話,趕忙低頭認錯,回去之後連忙約束手下官差,工期得趕,但人也不能打,工錢更不能剋扣。否則出了事兒,裴大人不會放過太守,太守也絕不可能會放過他!
不同於裴杼每日神采奕奕,不知疲倦,黃維憑是真累了,他如今也沒了給裴杼使絆子的執念了,只想等著裴杼早日把衛州的事情梳理好,他們也好早點回程過年。
其實過年都是其次,黃維憑主要是想放年假,好好休息休息。
他太累了,最近甚至都懶得出門。外頭天兒漸漸冷起來,黃維憑實在不想去外頭吹冷風。可本來不管他的裴杼這會兒卻對他熱情不少,不管做什麼都拉著他一道,可把黃維憑給煩得不行。
他甚至想讓裴杼放過他,但是每次話到嘴邊都忍下去了,實在開不了這個口,遂只能一邊在心裡罵著裴杼,一邊跟著裴杼出去吹上一天冷風。
他們這些監工的還不像底下幹活的,幹活的出出汗還不至於冷到發顫,黃維憑是真的弱不禁風,整個人虛得不行。
裴杼整了他幾天之後便收手了,他只想給黃維憑一個教訓,又不是真想把人給折騰死。
晚上回去之後,裴杼稀罕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棉衣,真心覺得不錯。
剛出發時,裴杼就讓鐵牛先生給預備著一批薄薄的棉衣,可以貼身穿在裡頭,外面再添一件,誰也看不出來。
來日若是大家都能穿上棉衣就好了。
裴杼休息一會兒後,又想到衛州太守近來的態度,這位太守似乎對他有些害怕。他可是要在衛州過年的,看來得做點事兒,改變這位太守對他的看法。裴杼雖然查貪官查得狠了些,並且不希望這些地方官對他只有懼怕。
就在裴杼深思要如何扭轉自己在衛州官場的名聲時,黃維憑也在周若水的提醒下,發現自己竟然要跟裴杼留在衛州過年。
留在衛州也就算了,關鍵是要跟裴杼一塊兒過年!那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與此同時,鄭興成等人也收到訊息,知道裴杼今年不回來。
眾人瞬間覺得天都塌了,去年不回來也就算了,今年竟然還不回來!
衙門諸多官吏聚在一塊兒,消沈了許久。儘管幽州能人輩出,許多人出去都能獨當一面,但他們都主心骨只有一個,那便是裴杼。裴杼一走,幽州似乎都沒有那麼熱鬧了。
就連賀朝俞都感覺不大自在。
這段時間,鄭興成等人數著日子盼著裴大人回來過年,準備將去年那份遺憾補回來,誰想到計劃還是趕不上變化。
繞是魏平這般性情淡然的,都有點兒想去接裴杼回家,更不用說鄭興成這個火藥桶了,他如今對衛州等地官員意見極大:“一群不中用的東西,若不是他們耽誤時間,裴大人怎麼會不回來過年!”
魏平嘆氣:“少說兩句吧。”
“我偏要說,這群人就是沒用,沒用至極!”耽誤他們跟裴大人一塊兒過年的,都是罪人!
剛罵完,外頭就有人傳話,說是裴大人送了一群人過來。
賀朝俞聲調高了幾分:“裴大人自己沒回來?”
差役搖了搖頭:“沒有。”
眾人瞬間失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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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左半點十上晚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