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的女眷被這個好訊息砸得暈暈乎乎,至今還在樂呵,只有些男子對此很不服氣,這位新官上任的縣令得知採訪使大人前來,也忍不住跟裴杼提了一嘴:“其實男子比女眷力氣更大,更有優勢些,酒坊招男子更為划算。”
要說划算,將酒坊建到幽州豈不是更划算?可這樣不利於團結的話,裴杼也不會說。他望著這個小縣令,笑得純良:“這話你同我說沒用,有什麼建議,你們只管去找梅燕娘跟楊夫人。”
只要能說得動。
小縣令想到那兩位說一不二的夫人,轉瞬就慫了。罷了,既然裴大人不管,那這事兒就再也不提。女眷就女眷,誰讓這果酒方子也是女子弄出來的,下回再有男子唧唧歪歪,便讓他們自個兒琢磨方子去。
過了滄州,便抵達了幽州境內。
衙署就在南邊,裴杼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了,直接下船僱了幾輛馬車直奔衙署而去。
路上,裴杼還在興致勃勃地跟沈瓔討論衙署會建成什麼樣,應當不是富麗堂皇的型別,但是也絕對不會跟一般的衙署似的,他記得王師爺跟華老先生改動過不少呢。
衙署後面便是官舍,這可是日後他們要住的地方。其實幽州的官舍便已經相當不錯了,但對裴杼來說過於單調,等去了河北道官舍,他肯定得調整一番,以居住舒適為先。吃的喝的可以粗糙一些,但是有條件的話,住的地方還是要符合自己審美。
裴杼還大言不慚地表示他倆可以挨著住,如此裴杼佈置自己院子的同時也能給沈瓔佈置一番。
沈瓔對衣食住行才是真正無所謂,比裴杼還要清心寡慾,住哪兒都行。
這兩人,尤其是裴杼,說到興頭上的時候聲音根本壓不住,黃維憑隔著一輛馬車都能聽到他在絮叨什麼,還說待會兒不要通報,要給裡頭的人一個驚喜。
驚喜個屁,不就回來一趟有什麼好喜的?真以為人人都會歡迎他?
還有那衙署,充其量不過是個辦公的地方罷了。對裴杼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年輕人,黃維憑沒什麼好說的,天底下的衙署都是一個模樣,他就不信河北道還能玩出花來。
可等下了馬車抵達之後,望著眼前拔地而起的衙署,黃維憑險些合不攏嘴。
這是……衙署?
如此氣勢恢宏,他怎麼覺得不像呢。若非要說像什麼,大概是像宮殿的,但細看下去卻又不是宮殿的規制,叫人想找茬都不知道從何挑起。
醞釀了半天,黃維憑才上前。雞蛋裡面挑骨頭:“這也太奢靡了。”
沈瓔還在指揮人卸貨,無暇顧及二人都針鋒。裴杼卻嫌棄地瞥了一下黃維憑,這人真是太不會說話了,隨時隨地都在掃興:“這衙署幾個州合力出錢蓋的,黃大人不妨想想,河北這幾個州能湊出來多少錢?又能如何奢靡?不過是表面光鮮罷了,內裡只怕還不及黃大人家中富貴。”
黃維憑面露兇色,講道理就講道理,拉踩他黃家做什麼?
話不投機半句多,裴杼率先進了衙署,黃維憑咒罵了兩句後,又緊跟了上前。
到底是今後處理政務的地方,黃維憑豈能不好奇?再說了,這衙署其實建得挺好,具體也說不出哪裡好,只是莫名舒坦,一草一木,一石一渠,彷彿都渾然天成。也不知這些到底是誰的主意,他都想照搬到自家宅子了。
一腳踏進院門,裴杼才看到遠處有王師爺的身影。
半年不見,王師爺似乎又消瘦了點兒,不及裴杼在時養得好。且他似乎很忙,正側身指著面前的巨石,不是在跟差役交代什麼。
因離得遠,王綽甚至都沒有察覺裴杼等人。
裴杼揚起笑臉,正要奔上去給他一個驚喜,忽然發現後面跟上來的黃維憑忽然頓住了,錯愕地看著王師爺的方向。
裴杼幾乎瞬間便警醒了,他想到王師爺那經不起推敲的身份。
黃維憑仍不能動彈,腦子像是被棉花堵住,又像是被密不透風的布給蒙了起來,整個人無法思考,被動地聚焦於一處。
怎麼會呢?那位不是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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