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總是那麼出人意料,鄭興成苦苦半輩子卻不得的東西,竟會在被放棄之後主動送到他手中。
裴杼直接一躍變成了幽州太守,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與魏平便是便是那一雞一犬。
眾人的恭賀聲不絕於耳,當然,恭賀的、心疼的、歡迎的都是裴杼,與他無關,他在縣衙屬於貓嫌狗憎的那一類。但鄭興成望向人群中的裴杼,眼中的光彩越來越盛。
鄭興成腳下的路從未像此刻這般堅定過。
他一直都是搖擺不定的人,像是一棵牆頭草,誰能帶給他好處,誰能讓他高升,他便唯誰馬首是瞻。他討好過上任縣令,侍奉過州衙官員,可唯獨沒有效忠過裴杼,曾經還與之為敵過,且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鄭興成跟裴杼都是面和心不和。但裴杼卻摒棄前嫌,將這份機會留給了他。
若不是他看重自己、願意扶持自己,裴杼怎麼會舍王師爺等人而選擇自己?這份信任,實在是令他愧疚。
當時的鄭興成還不知道王綽等人的身份,出於感動,鄭興成下定決心要一心一意輔佐他們這位新太守。
鄭興成想拿從前討好前縣令的法子討好裴杼,但裴杼根本不吃這一套,出師不利後,鄭興成迅速改變戰術,開始當起裴杼最貼心、最忠臣、最善解人意的左膀右臂。他相信,即便江鐵牛華觀覆他們,都不及自己對裴杼衷心!
這群人總是怪怪的,不知道在謀劃什麼,不像他,他只想扶持裴大人穩坐太守之位,不讓那個京城來的賀朝俞有任何可乘之機!
但到了州衙後,裴大人身邊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為了爭寵,鄭興成只能不斷地去努力,將裴大人交代他的每一件事都辦得漂漂亮亮,連鄭興成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還有這樣大的潛力。人被逼急了,真的什麼都會做。
但即便如此還是不夠,裴大人身邊的人才太多了。別的不說,就那個沈瓔便很厲害,能文能武,威脅極大。
有時候他會問魏平是否會擔心,魏平卻沒有心,還在那兒說風涼話:“大人身邊多些能人才更好。”
鄭興成:“……”
得了,這就是個糊塗蛋。
他懶得跟糊塗蛋討論,繼續跟這群人卷生卷死。後來的事,鄭興成越來越看不懂了。
他們家裴大人升為採訪使了。
他們家裴大人領兵攻打東胡了。
他們家裴大人在北邊打下了燕州。
他們家裴大人回來後直接登基稱帝了!
簡直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鄭興成只是太忙了,一時沒打聽外頭的訊息,沒想到裴大人一下子來得這樣猛。
在裴大人登基這件大事兒前,什麼王綽江舟的身份,什麼狗皇帝殘害忠良這些,統統黯然失色。
眾人對新帝心悅誠服,鄭興成雖然還在驚訝,但他也下意識跪了下來,跟其他人一道拜見新君。
震驚是有的,但鄭興成就沒真正怕過。陛下一路走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這運道簡直沒得說,鄭興成從不覺得陛下會失敗。
後來也一如他所料想一般,幽州軍以所向披靡的姿態攻入京城,他們這批官員也被接去了長安。陛下成為天下之主,他們這批追隨者也跟著一步登天。
如今想來,鄭興成還總感到恍惚,太順了,毫無阻礙,水到渠成,怪不得傳國玉璽選他們家陛下呢,可見老天爺也是慧眼識人的。
定居長安後,鄭興成跟朝中那群人鬥得更厲害了,他可太喜歡這種生活了。本身地位不俗,手底下楊夫人、梅燕娘這群人一個塞一個省心,鄭興成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用愁了。甚至還有人為求生意,主動將錢送到他跟前。
鄭興成本來對此嗤之以鼻,但對方給得太多了,多到只要收了,莫說是他,就連他的子孫三代也不用愁銀錢之事了。送禮的商賈還十分貼心,知道陛下不喜歡行賄,送極為得隱晦,只要他不說,那就是真正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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