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少婦發現有人來了,停下了手中的活,眯著一雙眼,眼角隱隱有幾根細細的皺紋,目光試探性的望著卓然。
卓然趕緊拱手說道:“這位大嫂,我是路過這裡的,天氣炎熱,想討碗水喝,不知是否方便?”
卓然隨便隨口編了個藉口,那女子點點頭,站起身往屋裡走,這時屋裡傳來一個蒼老的婦人的聲音:“是誰呀,三娘?”
原來這女子名叫三娘。聽得三娘對屋裡老人說道:“是個路過的客官,來討水喝的。”
說著進去,從水缸舀了一瓢涼水出來,送到卓然面前。卓然雙手接過,飲了一口,咚咚的喝了一小半,抹了一下嘴角,似乎要喘口氣再接著喝,然後看看院子裡的河燈說道:“你編了這麼多河燈,這是要拿去集市上賣嗎?”
少婦神色黯然,微微搖頭,卻不說話,又坐下來繼續忙碌自己的。
卓然從懷裡取出了那盞河燈說道:“昨晚上我露宿河邊,看到這河裡有很多的河燈飄下來,今早上,在河裡撈了這一隻。開始我還奇怪,心想這一帶應該沒有人家,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河燈呢?卻原來是你們一家做的。你們為何要放這麼多河燈啊?——沒別的意思,只是好奇問一問,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的。”
卓然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他覺得,一個人放河燈是懷念或者祭奠逝去的親人,但是放這麼河燈的,肯定不是紀念很多很多逝去的先人,或許是對死去的親人太過思念,在每一盞河燈都傾注了思念,放在河裡,向死去的親人傳達這種深深的思念之情。能夠如此做的,很顯然是一個很讓人動情的故事,所以卓然才隨口問了一句。
眼見對方低著頭,並沒有答話的意思,於是便微笑做了個解釋,然後將剩下的半瓢水也喝了。也不方便進屋去,便將那水瓢放在了旁邊的小桌子上,拱手道:“多謝這位大姐,在下告辭。”
他左手還拿著那一盞溼漉漉的河燈,想了想,便把河燈也放在了桌上,隨後轉身往外走。
“是我男人,我男人死了,他不肯去陰曹地府投胎,因為他是冤死的。我害怕他在陰間受人欺負,多折點河燈給他照亮。”身後傳來少婦哀婉的聲音。
卓然心頭一震,慢慢轉過頭來望著那婦人,那少婦卻不向他,依舊低頭麻利的折著河燈,似乎剛才那些話並不是她說的似的。
卓然上前兩步說道:“他遭受不白之冤,你們有到衙門去告狀嗎?是什麼回事,能否說來聽聽?”
少婦瞟了他一眼,神情黯然的說道:“你是過路的客官,跟你說了又有什麼用?你還是趕路去吧。”
卓然從懷裡取出了自己的開封府判官腰牌,遞了過去,說:“實話跟你說,我是開封府新任判官,這兩天放中元節的假,我出來遊玩的,路過這裡。如果你有什麼冤屈,跟我說,我或許可以幫你。”
那婦人瞧了瞧卓然手上的腰牌,又瞧了他一眼,搖搖頭說:“你別開玩笑了,你這麼年輕怎麼可能是判官?你喝完水了就快走吧。”
“我真的是開封府判官,你若不信便直接去到開封府,就說要見我,他們就會帶你來見我,你那時候就知道我不是開玩笑的。我名叫卓然。”
“卓然?”婦人一下睜大了眼,怔怔的瞧著卓然,忽然欣喜道,“你當真就是卓然?武德縣的縣尉卓然?”
卓然不禁楞了一下,說道:“你認識我?”
“我聽說過你,當然沒有福氣認識你,我丈夫以前曾經去武德縣做工,那是兩年前了,聽說你在武德縣破了好多案子,其中有案子還是皇帝都誇讚了的,還把你的案子批轉到全國各個衙門了。老百姓都說你破案如神,不畏權貴,跟朝廷的包拯包青天一樣,是個清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