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金先生終於點頭道:“好,我說,沒錯,紫籮是跟我相好,但是她這個人好的時候特別好,發起脾氣來真的讓人受不了。剛開始我並不知道,直到我們兩個有了夫妻之實之後我才逐漸發現的,有了夫妻之實的事情,也是她趁我睡午覺的時候進來,關上門上了我的床的,我雖然感覺到了她的熱情,可是也感覺到了她有點輕浮,怎麼能就這樣隨便呢?但因為我對她的感情很深,這些都被我的感情所掩蓋了。”
“直到後來我發現她也喜歡學堂裡的書呆子孟宏願,而且其他幾個學生對她行為曖昧,她似乎也並不怎麼拒絕,我心裡就很不高興,我的妻子一定要端莊賢惠恪守婦道的,怎麼能如此輕浮呢。於是我就跟她說,可是她就跟我吵,說她天性就是這樣,她又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我說你這樣已經是對不起我了,難道非要上床才是對不起我嗎?結果她又哭又鬧的,還說這樣的話,大不了就不要娶她了。我一氣之下就說我本來就沒想過要娶她,因為我的父母說了,不同意這門婚事。”
“實際上這是我自己編的,因為我發覺她根本不會改變,所以她並不是一個適合的妻子,我不想要這樣的妻子。我跟她說了這話之後,她就像發瘋一樣,又哭又鬧,還說死也不會放過我。我就索性不理睬她,我想她總會慢慢的消停下來的,她原本就是那樣的女人,應該不會對感情較真的。”
“她見我果真不理他了,幾次糾纏我我都不理,最後她就把她抄的詩集給我,就是桌上這一本。她在詩的扉頁寫了那幾句話。執子之手與手偕老,是我們相愛的時候我跟她說的。而後面兩句‘生不同床,死亦同穴’,我不知道她從哪學來的。但是聽著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讓我更加下決心離開她,我不想跟這樣一個太偏執瘋狂的女人在一起過一輩子。”
“但是我發現已經沒有辦法脫身了,她一直糾纏我不斷,吵吵鬧鬧的,包括門房都來勸過兩次。我看不是辦法,就利用中元節的時間想回老家去躲些日子。我準備回去之後藉故生病什麼的,寫封信再請一個月的假,這樣我想分開之後,她冷靜一段時間,或許就能相通,也就漸漸的斷了這感情。可是我走的時候,她卻跟我說,七月十五她在城外老槐寺後山的老槐樹下等我,到天黑如果我不來的話,她就是死給我看。”
卓然問了一句:“她為什麼要選這個地方?這裡有什麼原因嗎?”
“她說過,她第一眼見到我就是在老槐寺前面的草地,她在放風箏,我剛好跟一幫詩友去踏青,在那遊玩,她見到我了。實際上我卻沒有注意她,雖然她很美貌,可是我飽讀聖賢書,也不會去盯著人家大姑娘看的。她這麼說了我才知道。我們曾一起在老槐樹下玩耍,第一次有肌膚之親也是在那裡。她說要在那兒做個了斷。”
“我覺得她是在威脅我,並不會來真的,所以我沒有理睬。可是我回到老家之後,在七月十四的晚上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她吊死在老槐樹下,我被嚇醒了。我覺得這是個不好的兆頭,所以第二天便跟我父母說我還要回去有重要的事,便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了。”
“中午過一點我就到了那棵老槐樹下,但是我沒有見到她,剛才老爺您說的先生先死,先死先生這個對子,的確是我跟她對的,但是那天卻不是我說的,我不知道是她跟誰說的,又或者那個光通和尚是從哪聽來的。”
卓然不動聲色的說道:“你繼續講。”
“後來我在老槐樹下一直等,等到天都快黑了,我再不走就會被關到城外,因為她說的她會一直等我到天黑,現在已經快天黑了她都沒有來,說明她純粹是開玩笑的,因此我就走了。中元節結束之後,也沒見她來上學,我也沒理睬,心想她可能鬧夠了,不想見我就不來了,我也沒去問。”
“因為我的學生流動性比較大,大多是些窮苦人家的孩子,忙起來就沒時間來上學的。哎,那些富貴人家的孩子大多都是父母逼著來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情況多得很,我也就沒去管。直到我得到訊息,說她已經死在那棵樹下。”
“我為此一夜通宵未眠,我想我錯了,也許我前腳走她後腳就到了,她以為我沒有去,最後還是自殺了。我當時應該留下一封信,或者一個記號什麼的,告訴她我去過。可惜我沒有,因此我覺得從這個角度來說,是我害死了她。”
卓然說道:“這麼說,你覺得她是屬於自殺了?”
“這個我不清楚,如果她真是自殺的話,我想應該是因為我。”
卓然說道:“今天先說這麼多,本來我應該把你扣在衙門蹲大獄等待調查結果的,因為你是重點嫌疑人,但是你還要教孩子,我不想讓那些窮苦的孩子喪失了一個寶貴的老師,所以在我確定拿到確鑿證據證明你殺死了紫籮之前,我暫時允許你繼續在學堂教書。但是你除了學堂哪裡都不能去,我會叫兩個捕快便裝在學堂守著你,同時我警告你,你如果逃走的話,就證明你就是罪犯,我會採取一切手段把你緝拿歸案,那時你可就要受罪了。”
金先生點點頭:“多謝老爺顧全我的名聲。”
“我不是顧全你的名聲,我是可憐這幫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