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在衙門大牢裡,如果自己不掏錢,衙門的飯菜那是連豬狗都不願意吃的,沒辦法入口,而且還要幹很重的活。就他這小身板,根本經受不了的。好在他是個孤兒,上無父母供養,下無弟妹撫育,自己掙錢自己花,所以掙了一些銀子,才娶了這麼個水靈的媳婦,還剩下些錢。
他入獄的時候,曾經跟牢頭說了,讓他們去找自己媳婦要些銀子,他也親筆寫了信。這種信衙門的牢頭是很願意去送的,因為多少會有好處。而且幫犯人要回錢,犯人總是要交給他們保管的,要買什麼也是由他們去買,中間還可以吞沒一些。
然而牢頭回來滿臉怒容,將那信砸在了他的臉上,告訴他說,他媳婦說了,人都要死了,幹嘛還要浪費錢?那些錢已經賠給了他前妻的家人,家裡連一文錢都找不出來了,連他媳婦都還是孃家給錢才能夠活下來呢,哪還有錢供他在大牢裡頭花。
這番話把朱小吏氣的要吐血,但他卻無可奈何,那以後,他只能跟那些沒有錢的犯人一樣,整天做活,吃著豬狗不如的食物,勉強吊著命,幸虧他能寫些字,文筆不錯,給那些犯人們寫寫書信,勉強換幾文錢,還能稍稍過得好一點。
想起在牢裡的日子,簡直不堪回首。
以往在衙門,他是書吏,大牢也沒少去,也見過那些可憐的囚犯遭受的罪,卻不曾想有朝一日,自己也來受這份罪了,好在都過去了,他現在只想早點回去。他要去瞧瞧他的長得跟狐狸一樣狐媚的媳婦。這幾個月在大牢裡,他一旦有了空閒,想的就是媳婦。
雖然媳婦對他可謂恩斷意決,不肯給他錢,他開始的時候很是氣惱,可是後來時間久了,他也就平靜下來,反而主動為媳婦去著想,或許媳婦說的是真的,家裡的錢都賠給了原來的岳父。他知道岳父那個老頭可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不拿出大把的錢,他只怕不會就這麼罷休的。
正因為如此,又加上新婚,所以這幾個月過去之後,他發現他已經不恨他的媳婦了,反而格外想念她,想早點回去見到她,重新抱著她溫暖的身子溫存,過小日子。
想著媳婦的溫柔,朱小吏一下來了精神,他一定要回去鑽進媳婦那溫暖的被子裡,在這寒冬臘月,那才是人過的日子。不管怎麼樣,哪怕乘坐牛車到封丘縣,在衙門找個朋友借點錢,先把路費給付了。
他相信這沒問題,他既然已經無罪釋放,那就是說衙門的那份差事仍然是他的,只要能回到衙門,有了薪水,一切又都會好起來的。
朱小吏快步來到了距離衙門不遠的一處客棧,這地方是這一帶租賃牛車驢車最主要的聚集地,朱小吏以前也在這裡坐過車。
到了客棧,果然院子裡停著一匹匹的驢和牛車。牛車要比驢慢,而且還比較貴,牛車其實主要是用來運貨的,而驢車才是人主要的騎行工具。
他很快談妥了租一頭驢,驢的主人是個年輕小夥子,必須是這樣的人腳底下才有勁,才能牽著驢跑還不耽擱功夫。
跟驢的主人說了,到了封丘縣再付錢,還說了自己的身份,那人見他穿著布袍,樣子倒是斯文,也不怕他跑,於是也想做成這筆生意,因為朱小吏著急著回家,所以他給的錢還比較高的,牽驢的也就答應了。
騎上毛驢趕緊出城,在城門關閉之前他們趕出了城,一直往封丘而去。
牽驢的大漢腳程倒快,幾乎是小跑著往前走。朱小吏坐在驢上,被寒風吹得縮頭縮腦的,可是沒辦法,他沒錢僱馬車,更沒錢僱轎子,只能挨凍坐著驢了。
牽驢的不時跟他說話,好像不說話就會打瞌睡似的,朱小吏倒還是有些興趣,因為對方問的大多是衙門的一些事,往往只有衙門的人才答得上來,這讓朱小吏著實有些成就感。
說到家人,牽驢的問他怎麼那麼晚往回趕?朱小吏沒說自己被關到大牢呆了好幾個月才放出來,而是隨口編著謊話,說自己出公差好幾個月,想念媳婦,趕緊回去看看,所以連夜往回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