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
轎伕的屍體就放在這兒,卓然叫仵作將屍體抬了出來,放在桌上進行檢驗。卓然用剪刀剪開了死者的衣褲,發現身上有不少傷,已經粘在了衣褲上。粘附的部分他並不著急著撕開,這樣可能會破壞傷口,所以把周圍的衣褲都剪掉,待確認清楚之後再來揭開它。
卓然剪開衣褲之後,檢查了死者體表,他便皺著眉對管知縣說道:“在你打他板子之前他已經受了傷嗎?”
“是的,受的傷其實挺重的,已經被打得遍體鱗傷才送來的。打他的人是朱小吏的一個朋友,因為逼問他朱小吏的妻子與他私通的事。他最後承認了,當時那個朋友請了衙門的捕快在一旁偷聽了,所以把他直接帶到了衙門處置。也正是來之前我就發現他身上有很重的傷,所以我才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死在我的逼供之下。我倒不是推卸責任,只是該是誰的責任就應該是誰的。”
卓然點頭說:“這話說得有道理,死者身上的傷,主要是兩種,一種是你打板子時留下的,這種傷比較寬,較長,跟打板子用的扁平的木杖外形差不多。而另一種是一種棍形的物體,但是接觸面並不太長,所以我估計應該是雙截棍。因為雙截棍的傷以前我曾檢驗過,對這種特殊的棍棒留下的痕跡印象很深。”
跟著管知縣來的捕快中就有那兩個當時在棺材裡旁聽的捕快,馬上由衷讚道:“老爺,你可真是神算,一下子就猜準了。的確如此,他的確是用雙截棍打的,不過避開了他的頭和要害。只是打他肉多的腿後背之類的,頭上的幾棍都很輕。我們看過,只是有些青紫,連皮都沒破呢。”
卓然說道:“有很多傷表面看很輕,實際上卻是致命的。當然我不是說的這個案子,我是說其他案子。這個案子到底怎麼死的,等一會兒我查驗之後就知道了。”
卓然開始進行解剖,管知縣趕緊退到了門外,他再也不想今天連飯也吃不下了,所以躲到門外,遠遠的不敢再靠邊,也再不敢好奇的張望了。其他人也都退開,一來怕礙手礙腳,二來,這還真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在旁邊看的確會反胃的。除了雲燕,眼睛一眨不眨的守在卓然旁邊,目睹他整個解剖過程。
卓然剖開了死者的頭部,檢查頭部損傷情況,又剖開了他的胸腹部,一眼就看見了他已經膨脹變形的雙肺,不由愣了一下,緩緩點頭。他其實看到這兒,心裡已經大致有了初步的判斷,只是他沒有說出來,在所有的可能都查清楚之前,他不會輕易的作出定論的。
卓然將屍體的兩頁肺部用刀子刮取切面放入水中,便看見有油滴浮出水面,又微微點頭,進一步證實了他心中的想法。
接著檢查了腎臟,肝臟,脾臟和胰臟,接著他又切開了死者的左右臀部,左小腿和皮下組織。檢視完了之後,他把縣尉和仵作叫了過來,說:“我已經把轎伕的死因查清楚了。”
縣尉很是緊張,忙問道:“那是不是老爺板子打的呢?”
卓然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指著屍體的頭顱說道:“我檢查了死者頭部,死者的頭部有兩處頭皮裂傷,在頭髮裡面,所以你們沒有發現。這兩處傷還都相對比較重的,深達帽狀腱膜,他的腦組織有輕度水腫,但是沒有發現顱內出血。所以這兩處傷雖然比較重,但還不至於致命,不是他的致命傷。我又檢查了死者的腎肝胰脾,也出現了輕度淤血,但也不是致命傷,他的致命傷在這。”
卓然指了指死者的臀部,小腿,和後背大面積的皮下組織說道:“我已經剖開這些地方檢查過,發現脂肪組織廣泛性挫傷,肌肉出血。而這些地方都是我們所說的皮比較厚比較禁得起打的地方,實際上這些地方下面有豐富的脂肪組織,這些脂肪組織在遭受外力持續的高強度打擊之後便液化游離,透過被打破的血管進入到了血液迴圈系統,一直流到死者的肺臟。”
“肺臟血管非常細,這些脂肪便堵塞在了肺泡壁的毛細血管和間質小動脈。我把這些地方剖開檢查,發現有圓形空泡。因此,死者是肺部脂肪栓塞導致急性右心衰竭死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