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
卓然說道:“這句話已經明顯的顯示出了一個訊號,那就是有人要害她,或者說有人要害他們夫妻兩個。接著朱小吏告訴了我,他在沒有受到任何刑訊逼供的情況下主動認罪,是因為他心裡充滿了愧疚。”
“他前妻死的那天晚上,他因為在衙門被責罵窩了一肚子火,遷怒於妻子,而他妻子當時說肚子痛,他也沒有理睬,反而將妻子抓著頭髮扯下了床,腦袋還撞在了地面的青磚上。就是這一下,讓他認為造成了前妻的死,他為此很痛苦。後來他之所以很快娶了新媳婦,我相信他是想擺脫這種精神折磨,他想用另一個女人來沖淡心理上的愧疚,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不知道我說的是不是對的?”
卓然望向了朱小吏。
朱小吏沉重的點點頭:“是這樣的,那幾天我整個人簡直都要死了似的,每天睡覺我都會想起我妻子腦袋撞在地上的聲音,和她抱著肚子說痛的樣子,我卻沒有救她,還傷害了她。如果說我不找個女人開始新的生活,一直沉迷在這種痛苦之中,我一定會發瘋甚至自殺的,所以我才著急忙慌的娶了一個新媳婦,想用一個新的女人來沖淡這種痛苦。這種感覺我誰都沒說,沒想到判官老爺一下就看出來了,真是佩服。”
卓然道:“偵破也要學一些心理學的,這是一門很深的學問,我也只接觸了一些皮毛而已。”
卓然瞧著王大叔接著說道:“從朱小吏先前說的話,我得出了兩個結論,一個是他的妻子很可能死於謀殺,第二個,殺他的人會繼續對朱小吏下手。因為她確實說了她的死是為了朱小吏,從這話中能聽出他妻子或許跟兇手有某種交易,交易最終結局,卻是她付出她的生命。但兇手只怕不會因為他妻子的死而罷手,因為這世上真正講信譽的人並不多,更何況對於一個死去的人來說,就算是不守信她也不會知道。”
“既然我已經知道了兇手還會接著動手,當然我就會把圍繞著朱小吏發生的後面的這幾件事與前面的串在一起。這期間朱小吏沒有出什麼事,那是因為他被關在監獄裡,兇手沒有辦法下手。所以他剛被放回來時,兇手便急不可待地動手了,想殺他而後快。而剛才我已經證明了你就是要放火燒死朱小吏的人,因此,你就是要殺他們兩口子的人。”
卓然說到這兒,揹著手,饒有趣味地瞧著一直低頭不說話的王大叔,又道:“當然,我知道你還想做最後的頑抗,你想說沒有證據證明他前妻丁氏是被謀殺的,對吧?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先前我開棺驗屍只是為了查清楚她的頭部傷勢,因為那時候還沒有證據證明她可能被謀殺。”
“而實際上,她的屍首已經高度白骨化,也缺乏進一步勘驗的條件,她的屍骨上又沒有留下明顯的最契合鈍器的傷痕,類似骨折之類的,所以我沒有進一步查驗。屍體表面沒有發現明顯的傷痕這一點,可以從朱小吏給他妻子辦喪事的過程得知。”
“如果她身上有明顯的傷痕,他一定會懷疑,而不會把死亡歸咎到他自己身上。同時,結合他所說的頭天晚上聽到妻子說肚子痛,而且還在乾嘔,這讓我得出初步結論,你應該是用砒霜毒死了她,而腹痛嘔吐正是砒霜致死的前期症狀,那時候她服用的砒霜已經開始發作了。”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不把自己中毒的事情告訴她丈夫,但我想這一點也符合她頭天晚上告訴她父親的,如果她死了是為了她的丈夫,所以她甘願去死,卻沒有說出來。既然已經得出結論,她是中了砒霜,那檢驗就簡單了,她體內的砒霜應該還殘留在她的胃部和肝部等部位。”
“雖然她已經屍體高度白骨化,基本上只剩下白骨了,但是砒霜是不會憑空消失的,在屍體軟組織內臟液化後,腸胃裡的砒霜成分會沉澱在相應部位的衣服甚至直接浸潤進相應的棺木部位。只要提取衣服或者棺木相應部位進行毒化檢驗,查出有砒霜,就證明我的推測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