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對屍體的觀察之前其實已經進行的很細了,但那主要是對傷情,致死原因和分割的手法來推斷行為人的性格等等,而沒有對兇手在分屍時具體的致死行為進行逆推演的猜測。
在穿越前,作為法醫和偵察員,他遇到疑難案件或者兇殺案件時,總習慣於根據屍檢的情況來推斷當時整個行兇的過程,而這種推斷會起到很大作用。將來抓到了嫌疑人,獲取口供之後,偵查員會詳細詢問他行兇的經過,而這個經過就會與卓然腦海中形成的根據屍體現象表現出來的行兇過程相對比。如果兩者吻合,就證明就是一種先證後供,這樣證明力度非常大,很大程度上便可以認定嫌疑人是不是兇手。
因為這種屍體表現出來的行兇過程卓然是不會告訴別人的,那也是他腦海中形成的一種印象,所以嫌疑人不可能知道他腦海中形成的根據屍體現象所表現出來的罪犯的行兇過程,而當罪犯說出來的真實的行兇過程與他根據屍體現象推斷出來的推理過程基本吻合之後,就能證明兇手的確是實施這種行為的人,否則他不可能知道的這麼詳細的。
這一次卓然想做的也是這樣的工作,他對每一處創口都進行了仔細觀察,然後在腦海中根據創口的特點進行現場還原,找到兇手當時行兇所處的位置,手的姿勢和用力分割的經過。
當他觀察到一具屍首被切斷的頭顱的勃頸斷口處時,他發現有一小片皮瓣垂落在切斷的邊緣處。通常對屍體進行碎屍分割的時候並不是一刀就能完成的,需要切割很多刀,甚至要用斧頭猛砍才能分離開,而在力氣用盡的時候,或者是遇到骨頭等阻力去劈砍的時候,兇手會下意識的停下刀,或抽出來一點,再從另外一個角度往下切,這時原先進刀的路線跟後來改變方向的路線之間就會出現一塊小平板,這是在分屍的傷口上經常能見到的。
卓然在這之前並沒有注意到這塊皮瓣,可是現在他卻盯著這塊皮瓣看了好半天。因為這塊皮瓣與整體皮膚之間的夾角所指向的方向是逆時針的,這一點讓他很是有些疑惑。這之前他觀察到的另一具屍體的斷口,包括脖頸手腳所出現的皮瓣與皮膚之間的夾角全部都是順時針的。
這種皮瓣與皮膚之間的夾角所指向的方向常常預示著分割人是用左手還是用右手在進行肢體的分割,因為左手和右手在習慣的分割姿勢作用下形成的皮瓣夾角是截然相反的。
一般說來用右手作為習慣手進行分割時,皮瓣的夾角指向的方向是順時針,而反之用左手切割形成的皮瓣的夾角是逆時針的。難道兇手用一隻手割累了又換了另外一隻手嗎?
這種臨時換手也有可能,但應該是很少量的,畢竟分割屍首這樣的重體力活,用一支不習慣的手去操作沉重的刀具的話是非常的不方便的,一般人寧可選擇休息一會兒,再用他習慣了手繼續分割,也不會換成另一隻手去分割。
卓然腦海中開始模擬這兇手在進行切割時所可能出現的位置和動作。這次他的目光停留在女屍身上。
女屍的雙乳都被切割掉了,是貼近胸骨進行切割的,並且是用一種銳角很小的工具進行的切割,由於刀的推拉切割,所以在創口外形成呈切線方向的淺表切創及切劃痕。觀察這種下緣的切線型的切創和切劃痕,有利於判斷習慣左手還是右手。
卓然透過反覆觀察,發現樞密副使、最先發現碎屍但弄錯腿的少婦和吏部員外郎範成榮範大人的兒子,這三個屍體切割皮瓣夾角是呈逆時針方向,分屍人是左利手。而懷州司馬的兒子則是右利手。
卓然摸著下巴沉吟良久,細細地思索著先前詢問排查的那兩百來個水性楊花或從事皮肉生意的青樓女子,終於他的眼睛亮了。
卓然揹著手在殮房裡來回走動,他並不著急著採取行動,越是到這緊要關頭就越要冷靜,否則一步走錯滿盤皆輸,一旦打草驚蛇,再要補救只怕就來不急了。
卓然思索了良久,終於想好了下一步的計劃。他重新來到簽押房,在案几前坐下,將前些日子審訊青樓女子的所有證言都翻了出來,挨個檢視。當他檢視到其中一張,上面註明的被詢問人叫做白蓮的時候,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白蓮就是當時他詢問排查是耍嗲氣耍的最厲害的那個,還說自己不會畫押,從來沒摸過筆,讓卓然教她怎麼畫押。卓然想起了她那桃花般嬌豔以及小白兔般容易驚慌的神情,這種女人最容易引起男人的憐憫和護花之心,她能成為武德縣青樓的頭牌之一,也是有她的本錢的。
卓然放下筆錄,招手將小廝郭帥叫了過來,對他說道:“你去把武德縣的青樓中最大的那一家,叫什麼桂花樓的私下裡打探一下,花點錢也沒問題,問問那裡的姑娘,有誰跟她們的頭牌白蓮姑娘有過節或者有妒忌之心。探明之後便把那個姑娘給我請來,我要見她。”
郭帥連聲答應,從卓然手裡接過了一錠銀子,興奮的蹦跳著出去了,儘管他只有十五六歲,可是對出入青樓卻早就嚮往的不行。只是一直在卓然身邊,月錢又少,實在是沒本錢去那種銷金窩揮霍,每次只能吞吞口水而已,而這一次居然拿著一大錠銀子去逛青樓,這讓他喜不自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