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王老爺一邊哭一邊說道:“那天吃了午飯,玉香出去了,我召集了全莊的人商議事情時才知道她不在。我當時就很生氣,我估計她又去找廖掌櫃了。而看看沙漏已經是申時正(下午四點)了,她卻還沒回來。我派人去查問,那廖掌櫃竟然也不在,我想著他們肯定去幽會去了。我簡直要氣得發瘋,便讓我的小廝猴哥去找她,找到之後若是她承認了與那廖掌櫃私通,就把她給殺了。”
“結果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猴哥回來說已經找到玉香了,而且玉香承認她與廖掌櫃私通,他就把她給殺了。用刀子割斷脖頸流血而死,就在城外的翠竹林,然後我讓他找機會殺廖掌櫃,但廖掌櫃卻基本上沒有出門,所以一直沒有下手的時機。後來屍體一直沒被發現,可能殺人的地方太隱蔽了,我擔心拖的時間太久,而我無動於衷的話,一旦發現屍體,可能會懷疑到我身上。所以我就讓猴哥去敲登聞鼓,讓大家都知道我在找她,免得懷疑到我身上,沒想到欲蓋彌彰,還是被識破了。”
雲燕說:“這叫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她手裡的長劍指向了猴哥說道:“你是怎麼殺死玉香的?從實招來。”
猴哥道:“我探聽到廖掌櫃是往南城去的,所以我就往南城去找,在城門口正好看見玉香從那邊往這邊走,我就攔住了她,問她去哪了。她說悶得慌,出城隨便走了走,看看花開了沒有。我就騙她說老爺在城外翠竹林踏青,要她趕去跟老爺匯合,然後我就帶著她出了南城,一路往前走。路上我買了一根繩索,說是待會兒踏青時搭建帳篷用的。到了翠竹林,我便說廖掌櫃讓我綁了她。她也沒反抗,我就用繩索綁了她,把繩索又綁在一棵毛竹上,從後面勒住了她的脖子。接著我問她,是否跟廖掌櫃有姦情,她要是不承認,我就勒死她。最後她承認了,我就按照老爺的吩咐,用刀子割斷了她的脖子,我看見她躺在地上不動了,流了很多血,然後我就割斷了她手上的繩索,然後走了,事情就是這樣。”
卓然留在衙門裡,沒有回家,他相信今晚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因為他在審訊廖掌櫃時已經感覺到了他的害怕,他相信廖掌櫃會逃走,而他相信,王老爺很可能會對他的下手。
不過以雲燕的武功,應該能拿的下來。但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雲燕只能孤身潛伏在王老爺的車後追蹤,最終將王老爺和他的幫兇猴哥一起抓回衙門。
當卓然聽完雲燕眉飛色舞地將整個經過敘述了一遍之後,他卻沉吟不語,片刻才道:“這案子還有一個很大的破綻,這個破綻如果得不到合理解釋,我們就不能結案。”
雲燕吃了一驚:“罪犯都招供了,承認了殺人,還需要什麼證據?”
卓然搖頭:“越是罪犯主動認罪,我們就越要謹慎,越需要相應的證據來證明。因為在很多情況下,罪犯並不是真正的罪犯,他卻要承認有罪,比如冒名頂替,比如害怕,還比如被逼供等等。這破綻關係重大,必須得到合理的解釋,不然這案子就不是他做的。”
雲燕又吃了一驚,忙問:“什麼破綻如此嚴重?”
卓然揹著手在簽押房裡來回轉了幾圈說道:“作案時間。——我解剖了屍體,死者玉香的胃裡面還有韭菜和米飯殘留,而一個人吃飯之後,胃裡面如果還有少量食物沒有排空,那就說明她應該是在吃飯之後的兩個時辰左右死亡的。也就是說,假如她是在正午時分(十二點)吃的飯,應該在申時正(下午四點)左右死亡。可是你在王老爺家查訪得知,一直到申時末(下午五點)王司業一家人都在商議過大壽的事。所以除了死者以外,其他人都沒有離開,這有多人證明,不可能造假。這就是說,王司業和他的小廝在死者死的時候都是在家中商議事情的,又怎麼可能到城外的翠竹林去殺害死者呢?這個破綻若是得不到合理解釋,那麼兇手就沒有作案的時間,當然就不可能是兇手。”
雲燕道:“可是他們兩個已經招供是他們殺的人了,而且口供能夠吻合,那王老爺也聲淚俱下的感到後悔,錯怪了玉香。是不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比如她死亡的時間算錯了?”
卓然點頭說道:“很有這種可能,所以我也在琢磨這件事,因為我是根據死者的食物消化程度來反推她死亡的時間。這時間的推斷應該不會錯的,但是食物的種類可能會有我沒有想到的東西,因此我需要準確的,他們那天中午吃的所有食物的種類,然後根據這些食物的種類再進行一次判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