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5章
這婦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撒潑,什麼時候該聲淚俱下的哀求。果然,一番哭訴之下,王安石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手拿著驚堂木卻不知該如何斷案。一邊是據理力爭,沒有任何過錯的被告虎妞。一邊是情有可原,丈夫貪杯輸了十兩銀子想要回來。
雖然他夫人看著有些可惡,可是王安石很理性,他始終覺得人不能夠被外貌所左右。更不能被花言巧語所迷惑,所以他很鎮靜的分析了雙方的言辭,說道:“你們雙方都情有可原。要不這麼著吧,一人一半?”
說罷,望向原告胖女人和她丈夫:“你們主動跟別人對賭,輸了錢又想退回,自然是不合適的。不過這也情有可原,雙方對這件事都有過錯,所以都該承擔一些損失。這樣吧,被告虎妞你退還原告五兩銀子,由此罷了。雙方覺得如何?”
虎妞聽了這話沒有言語,心裡盤算著,先前打架的時候她還覺得對方拼死了要跟她鬥。如此兇惡,她就算拼死也要跟對方鬥到底,她是寧折不彎。可是後來聽他娘子說這錢是養豬一年到頭賺回來的,覺得有些同情。
畢竟她自己知道賺錢有多不容易,如果真是她養豬掙的錢,自己還不好就這麼把錢都吞下了。畢竟現在她覺得自己沒有什麼損害,當然這也只限於現在。要是回到頭天晚上醉酒喝什麼都吐的痛苦時刻,她是絕對不會這麼想的。所以人的想法總是此一時彼一時的。
她心中猶豫,想著是不是該把錢還給他一半。自己醉了一夜,雖然很難受,畢竟還是性命無憂,若是能賺五兩銀子,已經是可以滿足的結果了。可是沒等她說出話,對方就已經先說了。
胖女人咆哮著說道:“老爺,你這也未免太大方了?她喝了一罐酒,就幾十文錢。這麼一罐酒她居然贏了五兩銀子,憑什麼?若是這樣,那請允許我喝上兩罐,她輸給我二十兩銀子,願不願意?咱們打這個賭。”
王安石一時沒了主意,望向虎妞。
虎妞一聽這話,生氣了,馬上跪直了身說道:“什麼叫一罐酒贏五兩銀子?那是你男人跟我賭的,不是我找他的。什麼條件都是他開出來的,我何曾說過一句?他自己找我喝酒賭博,怨得了誰?我倒想問一下,如果說你去賭場賭坊,你下了一兩銀子,結果大殺四方。連莊家都陪你,一下賺了十兩銀子,難道賭坊也會跑來找你說不公平,讓你退一半錢嗎?天底下有這種道理嗎?”
聽到這話,跪在對面的胖女人說:“你不就是喝了一罐酒嗎?我跟你賭,我喝兩壇,你把十兩銀子還給我,可以不?”
虎妞氣得都快哭了,說:“不是我找你們賭,我從來沒有都跟人賭,是你男人找我賭,你要弄清楚這一點。你要想賭,到賭坊去。那兒有的是人陪你賭。是你男人找我賭的,你難道就聽不進這句話嗎?”
虎妞都快哭了,嘶聲叫著。大堂之外很多聽審的人都在起鬨,說道:“願賭服輸,哪有大男人跟一個小女人賭錢輸了不認賬,還要來退錢的?還是不是男人?”
頓時間,外面喧鬧聲響成一片,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向著虎妞,都覺得虎妞說的沒錯。願賭服輸,你一個大男人找人家賭,人家喝了你還說什麼呢?
王安石很頭痛,他不知道這種情況該怎麼辦?思前想後,心裡都很為難。要說提起訴訟的原告,那愣頭章和他的妻子說的話也很在理,辛辛苦苦勞動了一年,掙的錢怎麼喝壇酒就給賺去了?所以他心裡始終覺得這個事情不公平。可是他聽了虎妞的話,又覺得虎妞說的很對,願賭服輸。你願意賭,不管你贏了多少錢,那都是賭。
在賭場一兩銀子可以贏到一百兩銀子都很正常的。所以在王安石看來,這個案子真是迷茫了。他是半點頭緒都沒有,所以瞧瞧這個,看看那個,都不知道該怎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