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8章
王安石這段時間被這些案子搞得焦頭爛額，見到雲燕進來，頓時就緊張起來。說道：“你別告訴我又出什麼事了吧？”
雲燕笑了笑說：“王大人，轄下太平無事，哪有那麼多麻煩事呢？不過前面案子的麻煩事我們還是要接著處理的。我今天來找王大人就是商量這件事，看看能不能另闢蹊徑破了這個案子。”
王安石頓時緊張起來，說到：“什麼另闢蹊徑？說來聽聽。”
於是雲燕就把先前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王安石聽完雲燕的話，一言不發，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在屋裡來回踱步。他這踱步把雲燕緊張的心都到嗓子眼了，心想，老天爺，你不會一句話就把我的方案給否了吧。
過了半天，王安石才站住，回頭望著雲燕。說道：“這件事情恐怕不能草率，里正也是官吏，代表朝廷。而且他們是最辛苦的，也最容易得罪人。我在江南為官的時候，就接到過不少舉報里正的事情，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打擊報復，對於這些事情，我一般不會下令查處。”
“除非是找到了真憑實據，板上釘釘。但這樣的事情極少，多數是都是空穴來風，查都沒地方查，要查也查不清楚，而且只要一查，就有人幫你扣屎盆子，牆倒眾人推。但是到最後，還是個不了了之，因為查不到什麼真憑實據來。除了有些進行刑訊逼供，打得認罪之外。”
“但是那樣的案子又幾乎找不到證據，所以這樣一來，反倒破壞了這些里正工作的積極性，他們就會怠工，因為不做事就不會得罪人。苛捐雜稅總是要人去催的，一催就會得罪人，窮人也會得罪，富人也會得罪。”
“所以里正是最不好當的官，反倒是我這樣的知府最好當，因為下面那麼多人幫做事，你只需要發號施令就可以了。因此我在剛來的時候養成了一個習慣，接到投訴里正村正的一律置之不理，不經過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得對村正和里正進行打壓。充分保護他們的積極性，不然那些得罪人的公差事情誰去做？”
“他們其實才是最需要我們上面這些當官的注意和關愛的人，只有把他們的心籠絡住了，他們才會死心塌地的幫你做事。要不然會給你留下一大堆爛攤子，搞得焦頭爛額。”
說到這，他轉頭瞧著雲燕：“你的父親是我非常敬仰的高官，你是他的女兒。按理說你出面說這件事，又是為了查處另外一個命案，我應該支援你，這是我剛才一直在猶豫的原因，不過最後我還是覺得不能用這種辦法。”
“假如，——我說的是假如，——劉大嬸那個案子不是這個里正做的。而咱們把他抓起來查他的貪贓枉法又查不到真憑實據，這一個案子就會讓其他里正心寒。大家便會有一個印象，在我這個知府的手下不能幹事，不然要得罪人。”
“一旦得罪就會告到衙門去，就有可能被我這個昏庸的知府偏聽偏信，把他們抓起來拷問，查處所謂的犯罪。從而讓這川蜀的村正和里正人心惶惶，那可不是好事情。我現在在推行我的革新，最需要得到支援的其實不是來自於上頭，而是來自於最底層，這些村正和里正他們必須要支援我的革新，我的革新才能夠走下去。”
雲燕擺了擺手說：“你不用再說了，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就此作罷，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