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榆即將發作之時,沈箏半蹲了下來,平視著夏榆。她眼簾微顫,舒展的眉目下,眼眸是溫潤的黑色,如同醇厚的巧克力,散發著絲絲暖意。
她輕聲道:“抱歉,昨晚是我太激動了。一時沒控制住。你生我氣也是應該的。”
“但是”沈箏話語一頓,淺淡的眉眼瞬間聚集,原本柔和的眼角微微下拉,顯得嚴肅又鎮重。
“這並不代表我認同你的做法,也不代表你的做法沒錯。我們兩個人都有錯,也應該靜下來好好聊一聊,不是嗎?”
在沈箏一張一弛理性的分析下,夏榆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糾結了片刻後,她又揚起了頭,黝黑的眼眸滿是赤忱,她脆生生對沈箏道:
“其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不該不跟你們講一聲就跑出去,讓你們擔心。不該沒一點準備就去冒險,差點給敵人送了人頭。更不應該……”夏榆頓了頓,莫名有些羞恥,但她依舊通紅著臉小聲道:“說你沒資格管我這類的話。”
“沈箏,我們扯平了。所以,我們和好吧。”認完錯的小崽子理所當然地將這句話說出了口,而後眼眸亮晶晶地望著沈箏。
驕傲的小鳳凰可以高昂著頭接受自己的榮譽,也可以低下頭顱承認自己的錯誤,這並不影響她的尊貴,反而更添了幾分。
沈箏有些詫異地望了眼夏榆,挑了挑眉。她們什麼時候不好了?她們一直都很要好。
建樹了許久才低頭認錯的夏榆見沈箏沉默不語,有些著急,她皺了皺鼻子,驕傲地揚起腦袋,霸道道:“我都認錯了,你不許再生我的氣。和好。”
言罷,她用看似嬌縱的眸子偷偷瞄著沈箏的表情。
沈箏被她逗樂,噗嗤一笑。她搖了搖頭,用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輕聲道:“沒生氣,沈箏不會生夏榆的氣。”
見夏榆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好像懵在了那裡。沈箏嘴角上揚,得逞地笑了一下。
她鬆開握住椅子把柄的手,下意識敞開雙臂,想要將夏榆摟在懷裡。卻又生生剋制住了。
原先不清楚自己的那份心思時,她還能憑著本能肆意與她親近。
但如今呢,望著一無所知卻滿臉信賴望著她的小公主,一副誰對她不利她都不會對她不利的模樣,她還能下得了手嗎?
此言此舉跟佔小崽子便宜有什麼區別。
是,她自幼就在沈家那個大染缸裡摸爬滾打,從來都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各種陰損的手段她都見識過,有的甚至使用過。她也就比沈家的那群老東西好上一些。
但她不一樣啊,她是夏榆。她是她喜歡的人,她是驕傲的小鳳凰,天生就應該翺翔在九州。
素來位高權重說一不二的沈箏,哪怕從未談過戀愛,也無師自通地收斂了自己所有的爪牙,束手束腳了起來。
威猛霸氣的巨龍撐開鋪天蓋地的翅膀,朝地上的公主飛起。在她面前,公主顯得無比渺小又不起眼。
巨龍伸出如山嶽般巨大的龍爪,五爪撐開,黑漆漆地朝公主壓去。卻又在即將碰到她時,卸去了所有的力,指尖輕輕地在小公主的頭上點了點,寵溺又溫柔。
最終,沈箏只是剋制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夏榆愣了愣,臉上失落之色一閃而過,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她和沈箏不是和好了嗎。怎麼感覺反而更加疏遠了呢。若是平常的話,這時候她應該……應該在沈箏懷裡的。
她會將腦袋擱在沈箏的肩膀上,撒嬌般地蹭一蹭,鼻尖飄著沈箏身上淡淡的檀香……
秦纓照舊拿著一沓檔案來到沈箏的辦公室,就見沈箏出乎意料地不在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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