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的喧囂此時像沸騰了的開水，一張張瞧熱鬧的臉擠在攤位間隙裡，硬生生把原本還算寬敞的道路圍成了牛毛尖那麼窄。
許瑤緊緊攥著衣角，指尖微微發白，心裡雖已數次告訴自己鎮定，但目光卻止不住地往人群裡掃，竟然隱約瞧見了孫母那熟悉的影子。
果不其然，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個身影猛地從圍觀的人群裡闖了出來，如老鷹撲食一般直衝許瑤手中緊緊捏著的賬本。
孫母衣衫凌亂，髮髻散落，面上充滿兇狠，眼中是濃烈的不甘與猙獰。
“把賬本還給我！小賤人！”她像瘋了一樣抓向許瑤的手腕，動作極快，指甲又尖又長，像是能生生剜下一塊肉。
但她的速度，比不上薛寒。
薛寒一隻手迅猛地擋在許瑤身前，另一隻手無比精準地扣住孫母的手腕，動作乾淨利落，力道之足讓孫母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被鉗制住。
“你這種貨色，也配碰她？”他冷冷開口，聲音低沉如凜冽寒風，讓人不寒而慄。
下一秒，薛寒手上一使力，孫母“啊”地一聲慘叫，還沒從痛苦裡緩過神，就被拖了半圈狠狠摔在青石板上，彷彿扔破布一樣。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孫母重重摔倒，髮髻散落，灰塵四濺，屁股底下撞翻了一旁的醃菜罈子，蛤蟆一樣趴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隨著罈子的碎裂聲，一團灰白色的粉末伴著醃菜的刺鼻酸味撲了出來，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許瑤的瞳孔瞬間收縮——那粉末如此熟悉！
上一世，她女兒吃下了孫家宴席上的一道菜後，便腹痛如絞，不出一日便撒手人寰。
而那劇毒，正是砒霜！
“這就是孫家‘留著人命給用’的法子？”薛寒眼含寒霜，一把捏起那白色粉末，不顧威脅一般對著圍觀人群揚了起來。
“大家看清楚點，這可是砒霜！”他的聲音太過有力，押在空氣裡炸開，夾雜著蔬菜腐爛與粉末酸腥氣息的淡淡噁心感，一口氣讓一群圍觀者後退了半步。
孫母趴在地上，面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慌，嘴唇哆哆嗦嗦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顯然沒料到這堆醃菜壇底的秘密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揭開。
許瑤腿都有點軟了，上輩子無數淚如爆裂開來的刀子，此刻齊齊湧上心頭。
“這就是你們孫家的本事？毀人家性命還裝得一臉正義？”
薛寒冷笑，捏緊拳頭，眸中的鋒芒如同刀鋒一般斬人頭皮發麻：“你女兒的命，今天要你孫家還！”
孫母癱在地上，眼眶發紅，卻一句話也不敢辯駁。
老張大叔和其他集市攤主們紛紛驚呼，議論聲如開啟鍋沿的蒸籠，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還有誰要說話？”薛寒視線凌厲地掃過圍觀的人群，一腳踹翻孫母試圖挪動藏起來的半破布袋，踩得粉末紛飛像揚塵般飛散。
而在徹底嚇破膽的孫志強那邊，街道主任已經帶人趕到了。
場上空前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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