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之間的距離陡然拉近,薇薇安的鼻尖被清冽如雪的氣息所環繞。昨天卡修斯身上還有血腥味,但在洗了澡換了衣服以後,他身上的味道她並不討厭,像凜冬極夜的茫茫雪霧,冰冷而又遙遠,讓她恍惚了一瞬。
這還是薇薇安第一次坐在馬背上,不由有些手足無措。而卡修斯對於騎馬頗為熟稔,輕拍馬頸,以韁繩控制著方向,馬兒似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朝著城外的方向奔跑起來。
薇薇安的手都不知道該放哪了。抓著馬的鬃毛?她旋即放棄了這個想法,這樣萬一把馬弄疼了怎麼辦?可如果也抓著韁繩的話,豈不是要碰到卡修斯的手……
就在她發散思維的時候,街道到了轉角處,馬兒陡然一個轉彎,她的屁股差點離開馬鞍。薇薇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情急之下,連忙用雙手抱住卡修斯右手的手腕。他穿著冷硬的騎士盔甲,薇薇安只覺得掌心像觸碰到了一塊冰。
幾乎是與此同時,卡修斯的左手鬆開韁繩,有力的手臂緊緊地環住她的腰肢,帶來令人心定的安全感。他用一隻手便可以穩穩地操控韁繩,從容自若的模樣和她緊張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薇薇安白雪般嬌嫩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了一抹淺淺的紅暈。
眼看著馬兒經過了轉彎,她從剛剛幾乎靠在卡修斯懷裡的姿勢坐直,斥責道:“你還摟著我的腰幹什麼!”
卡修斯微怔,旋即沉聲說道:“我明白了,大小姐。”
他的嗓音低柔而動聽,清冷的氣息掠過她的耳尖,薇薇安莫名覺得後腦勺有點酥麻。
原本緊扣著她腰肢的、被盔甲包裹的修長手指緩緩鬆開。
可當他真的放開手,她又不願意了:“保證我的安全才是你的職責,你怎麼就這麼說放手就放手了?”
金髮騎士長睫微垂,看向懷中的少女,從他的角度看不清她的正臉,卻能瞥到從雪白髮梢間露出的一小節嫣紅耳尖。
——即便是被她兇了一通,他的內心也並無絲毫不悅,反而覺得這樣的她……有些可愛。
這次他聽懂了她的意思,薄唇上勾勒出輕笑的弧度,手掌貼上她腰肢的曲線,緩慢而堅定地抱緊她。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狹長的眼尾也隱隱泛出一絲薄紅。
暮光漸暗,碎鑽般的星辰呈現於疏朗夜空之上。
王城位於沿海的丘陵地帶,出城以後,二人一騎在夏夜的原野上疾馳,高懸的明月灑下柔和清瑩的光。
“快看,前面有一個村落!”薇薇安指了指遠處亮起的一簇簇燈火。
卡修斯微微頷首,“我感應到村落裡有魔物的氣息,就帶你過來了。”
薇薇安愣了一下,好奇地問:“你可以感應到魔物的氣息?這是魔物血脈帶來的能力嗎?”
“並非如此,除了有直系血緣關係的魔物以外,普通魔物都無法互相感應。”卡修斯耐心解釋道,“但小時候母親曾告訴我,在魔王還活著的時候,祂強大的感知可以覆蓋整片大陸,魔物皆為魔王之臣屬,祂自然可以感應到所有魔物的位置。”
薇薇安瞪大了眼睛,說出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難道你是魔王的後代?”
“如果是的話,母親不會瞞著我的。”卡修斯搖了搖頭,“而且,我對魔物的感知距離並不遠。前方村落裡的黑暗魔力較為濃郁,我集中精神力感應,才發現了魔物的存在。你是一名暗屬性的魔法師,在一定距離內,應該也能感應到黑暗魔力的波動。”
話雖如此,薇薇安還是悄悄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不管卡修斯是不是魔王的後代,她內心都默默提高了警惕:他是反派的可能性增加了。
其實,她前世看過這個連載中的漫畫,雖然劇情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但隱約記得漫畫裡真正的大反派是墨洛斯大帝的後代,新即位不久的暴君。
暴君原本雖然冷酷獨裁,但勝在公正英勇,帶領人族抵禦魔物,從來都是身先士卒。但在他的白月光死後,暴君的精神便開始不正常了,他瘋狂地尋找著想要復活她的方法,即便她已經屍骨無存。也正是因此,他逐漸變得噬殺成性,傲慢偏執,認為這個世界不夠完美,想要以自己的方式獻祭舊世界,創造人與魔物共存、由他來制訂律法和規則的新世界。
至於暴君的白月光是誰,漫畫裡只是一筆帶過,薇薇安自然更不清楚了。
只要卡修斯不是這個瘋批暴君,那麼對她而言,應該都不會有太大的威脅……她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見卡修斯神色如常,眉眼清冷而溫柔,於是心下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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