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桃接過,悶聲一口一口地啃咬。
折柳道:“以前我們說走就走,說幹就幹,不管走多遠,都沒有牽掛。但現在不一樣了。”
摘桃問:“你覺得以前好還是現在好?”
折柳:“怎樣都好。”
摘桃:“要是我和劉守拙對調一下,我是男的她是女的,她都生死存亡了,我還不聞不問離他遠去,我肯定是個負心漢。”
折柳:“那要是站在嚴家的角度來看,我毀了嚴家,殺了親夫,我還是個白眼狼。”
這時馮婞走過來,在摘桃的另一邊坐下,道:“要是站在沈奉的角度想,我肯定是個拋夫的無情妻;站在兜兜的角度想,我還是個棄子的狠心娘。”
摘桃:“少/將軍把兜兜放在農家,放心嗎?”
沒等馮婞回答,折柳道:“還用問麼,當然不放心。肯定會擔心她吃得飽不飽,穿得好不好,活得怎麼樣。可是有什麼辦法。”
馮婞:“有些事可以不做,有些事不得不做。”
摘桃很有些擔心:“兜兜還那麼小,又早產了一兩個月,要是最後她活不好怎麼辦?”
馮婞看著遠處,半晌來了一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摘桃眼眶酸了酸:“以往少/將軍可不會這樣說。”
馮婞:“我突然想起我小時候,落到了馬匪手中,馬匪吊著我,用我來跟老馮頭談條件,試圖讓老馮頭對西北的馬匪妥協。
“那時我叫老馮頭給我個痛快,最終他也沒妥協,而是拼了命地剿匪。是我命硬,沒死在那場圍剿裡。可我從始至終,也未曾怨過他,哪怕知道他有過一絲念頭要放棄我。”
折柳摘桃安靜地聽著。
她們知道那是在她們相遇之前的事。
馮婞:“那是因為我知道,西北的每一個將領和士兵,他們身上責任重於一切。豈能因我一個人,真把西北五城割給馬匪當地盤,那樣的話,得有多少百姓死於馬匪的屠刀之下。我們都是從匪窩裡逃出來的,我們比誰都清楚,普通人想在亂世之中存活有多難。”
摘桃揉了揉酸澀的鼻子。
馮婞:“老馮頭老了,英勇不比當年。西北的安定,將由我們這些年輕人來守。我想我兒,她現在雖懵懂無知,可等將來她長大,她應該能明白這個道理。可惜她也是個女兒家。”
她嘆口氣,眼眶潤潤的。
她道:“往後她的肩上只會有更重的責任。”
折柳道:“少/將軍尚且如此,小小將軍定然也不會差。少/將軍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活得好,小小將軍豈有活不好的,她提早出來,是懂事心疼少/將軍。但凡是能夠帶上她走,少/將軍又怎會捨得將她寄養在農戶家中,我們都知道條件不允許。等我們一到西北,立刻派人去接她,要不了多久,少/將軍就會和小小將軍團聚的。”
摘桃點點頭:“對!小小將軍在少/將軍肚子裡就三番兩次遇險,不都挺過來了。這次肯定也沒問題的!”
頓了頓,她又道:“我們一個牽掛著生,一個牽掛著死,誰沒有自己的難處。只是我們難以兩全,不得不做出割捨。”
折柳十分淡然:“和你們相比,似乎只有我的牽掛少些,生也生了,死也死了。”
馮婞:“可你不一定就比我們輕鬆。”
三人一時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