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都是她沒用,攏不住相公的心,大丫小丫這麼小就沒了爹爹,已經夠委屈了,要再像以前那麼節儉,雲朵心裡過不去。
大丫見娘埋頭做衣裳,都不抬頭看一眼自己,湊上前來拉住孃的手,依偎著把腦袋擱娘肩窩裡撒嬌道:
“娘,你歇歇嗎,老是低著頭做活計,小心傷著眼睛,我跟你說,學堂來了個新先生,你猜是誰?”
雲朵手被大丫給攥住了,動不得針線,便放下做了一半的衣衫,抬頭扭了扭脖子又伸了伸腰,聽見骨頭咯吱響了一下。
做起活計來不記得時辰,大丫這麼一說,她還真覺得有些累。
“到底誰啊......娘猜不著,你就告訴我吧......”
大丫忍不住了,笑著揭秘道:“是彥青哥哥!”
雲朵正給自己揉脖子呢,聽了這話停住了,扭頭看著大丫問:“誰?”
“彥青哥哥!他來義莊學堂當先生了,娘你不知道,哥哥讀書可好聽了,講課也好聽,不緊不慢的,老先生講的我聽不懂,哥哥一說我就明白了!”
老先生講課之乎者也搖頭晃腦,只顧著照本宣科,自我陶醉。
下面的娃年齡有大有小,小的五六歲,大的十來歲,他也不管聽不聽得懂,只管自己講,講完下課放學。
好多娃在下面打瞌睡,或者調皮搗蛋,許老秀才也不管,實在鬧得厲害了,就從書本上露出兩隻眼睛來,掃視一遍,又低頭接著唸書。
在他看來,東家讓這些娃,不分年齡不分男女,都擱學堂裡念半日書,純粹是瞎胡鬧!
那女娃娃來學堂湊啥熱鬧?家裡窮就幫著帶弟妹,家裡富裕就學女紅廚藝,想認識幾個字就背背女訓女則好了嗎!
許老秀才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自己學堂裡竟然進來女娃子,還越來越多,分了三個班,每個班都烏央烏央的,擠擠挨挨女娃子男娃子混而坐之,成何體統!
還是他女兒許平好言相勸,東家這麼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吃人家的飯,端人家的碗,難道還要背後放下碗罵人家,這是什麼聖賢道理?
許平在紅果身邊照顧了有一年多,對這個東家實打實地服氣,知道自己父親老秀才,老頑固,懶得跟他講那些大道理。
東家說的什麼男女平等,女子有自身優勢,不比男子差云云,她身為女子聽著舒坦,腰背都挺直幾分,可老父親聽來都是謬論,不得拍板而起,去找東家理論?
許老秀才被自己女兒這麼一說,氣焰頓時蔫了,許平又勸他:
“你只管授你的課,生什麼氣呢,女娃子那麼多,你也管不過來,她們能學多少是她們自個的事......”
老秀才一想也是,君子不與小女人論長短,他只遠而觀之便是了。
趙彥青中了秀才後,就不再去柳傢俬塾唸書,按理他若想參加鄉試,最好去府學或雲州書院讀書,能得明師指點。
卓知州還特意寫了推薦信來,讓他去拜雲州書院的林老先生為師,被紅果攔住了。
“京城亂了,老皇帝和太子還有那藩王也不知道鬧成啥樣,咱們這天高路遠,訊息一時傳不過來,恐怕局勢不妙。”
“聽說北吳大軍已經過了凌雲河,咱們西南宣定雲三州時不時有流民匪賊叛亂,這個時候你去府城也安不下心來讀書,倒不如去義莊,幫姑姑和姑父做點實事,你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