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夕陽如荼,五月的官道煙塵翻卷,三輛騾車疾馳而行,想來是要趕著天黑前進雲縣投宿。
山坡密林裡,片片刀刃映著晚霞,閃爍暗紅銷金的光芒,一個臉上帶疤的兇悍男人蠢蠢欲動,正待起身衝下山坡去,卻被身旁清秀男子按住了肩膀。
“大哥稍安勿躁,你沒發現趕車的都是練家子?三兩騾車,除了中間那輛帶著車廂,前後都是敞篷,兩輛車上起碼十幾二十個漢子,前後護衛著中間那車,這怕不是官眷......”
疤臉男子一晃肩膀,將那人手甩開,低聲嚷道:
“官眷怕什麼?我說老二你這前怕狼後怕虎的,能成什麼事兒?照我說,就該領著兄弟們殺進雲縣城裡去,割了那狗縣令的腦袋,佔了縣衙咱們也扯旗子拉隊伍,幹他奶奶的!沒聽說定州城都被人給屠了......”
那被喚作老二的無奈地搖搖頭,他本是讀書人,滿腹詩書,奈何屢次落第不中,落魄潦倒。
恰逢亂世,原本想投個明主,說不定也能建一番功名,可惜遇上的這位實打實是個土匪,大字不識一個,只知道打打殺殺。
“定州確實被屠了,屠城的據說叫蠻子,不知從哪兒習得一身武藝,靠不要命打殺收服了一幫流民匪賊和逃兵,他那般彪悍,帶著幾百人燒了定州軍營後,不也躲進了山裡?”
疤臉男子哼一聲,不說話了,老二繼續說道:
“這雲縣離著雲州城不過十餘里,咱們別說佔了縣衙了,進去一動手,不等一炷香功夫,雲州府兵就會來絞殺咱們,大哥咱是武器精良,還是人數眾多,或者武藝精湛,能鬥得過幾百上千雲州府兵啊?”
這大哥越聽臉拉得越長,知道自家兄弟說得有理,喪氣地擺手讓他別說了!
“行行行,老二你有理,不過咱兄弟們已經斷糧好幾日,靠挖野菜勉強沒餓死,再不劫上一票,今日夜裡躺下,怕是明早就要有人爬不起來了!”
老二將手中大刀往地上一紮,他也知道,不幹不行。
世道亂了,大戶人家都縮在宅子裡輕易不出門,他們在這山坳裡守了五日,才守到這三輛騾車。
也不怪大哥和身後的兄弟眼裡冒綠光,那車,都是上好的樟木刷得桐油,簇新簇新的,那騾子,毛光水滑蹄子有勁,顯見得比他們吃得要好多了!
中間那騾車裡,就算沒有糧食也有銀子!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銀子!
“幹可以,不過大哥得聽我的,別殺人,有糧搶糧,沒糧搶銀子,這家人也不知道什麼來頭,若傷了性命,回頭他們報了官府來追剿,咱們也吃不了兜著走......”
疤臉男子早就忍不住了,行行行,都聽你的,轉身一揮手衝身後幾十個漢子喊道:
“兄弟們,抓活的,不許傷人性命記住了......”
這些人都是烏合之眾,有災民有土匪也有逃兵,從北到南一路逃難,早就斷了糧。
這會子餓得眼冒金星早就忍不了了,老大發了話,一個個揮著刀舞著棒哇啦哇啦往山下衝。
紅果在清水縣住了一宿,一大早城門開了就啟程,想趁著天黑之前趕到雲縣,免得在荒山裡紮營露宿。
一路倒也太平,就是騾車跑太快,紅果和陪她進城的劉春天被巔得七葷八素,頭昏眼花。
劉春天這幾年一直跟著趙十武習武,內功深厚,刀法棍法都不錯,尋常三兩個男人打她不過。
紅果平時不使喚她,只要出遠門就把她帶著,寸步不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