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是全封閉管理,甚至於週六周天都沒法子出門。季塵和薄君當時在國外,請假許可權還沒交到傅映洲手裡。
那天她帶著嚴實的棉口罩,裹著一層厚厚的圍巾,隔著欄杆好遠與傅映洲聊著畫室裡一些大大小小的趣事。
傅映洲當時很奇怪,明明平時見面季洛鏡巴不得從欄杆裡擠出來,怎麼今天裹得嚴嚴實實的。他將手裡剛從酒店買的蝦仁海參水餃從欄杆的縫隙裡塞給了她,這孩子接到竟然就準備直接離開了。
“季洛鏡,先別走。”傅映洲叫住她,女孩很聽話,拎著餃子又折了回來。
“把口罩摘下來。”傅映洲言簡意賅,“今天怎麼回事?”他在欄杆邊站著,輕嗅到空氣間有一絲淡淡的菸草氣,異常突兀。
季洛鏡沒動也沒說話。
傅映洲只能直當地揭穿她:“季洛鏡,你是不是抽菸了?”
季洛鏡搖搖頭。
“別讓我再說一遍,把口罩取下來。”傅映洲厲聲說,“不然我告訴你媽了,她還在國外,你不想她因為這件事情回來吧?”
“哥,不要。”季洛鏡摘下口罩,趴在欄杆上,菸草氣更加濃烈了。
傅映洲失望地搖搖頭:“哪來的煙,你怎麼學會抽菸了?”
“哥,你能不能給我請假?我不想待在這裡了,求求你了……”季洛鏡垂下頭,再抬起頭時兩行淚已經流淌在臉頰上,豆大的淚珠讓傅映洲怔住了。“我畫的好爛,我畫不過別人……我想出去——”
剛開始還是聲淚俱下,到後來只是無聲的哽咽。傅映洲手掌穿過縫隙握住了她的小手,很冷,連帶著另一隻手拎著的餃子也冷透了。
“你媽沒有把app許可權給我。”傅映洲垂眼待她恢復冷靜,遺憾地告訴她。
季洛鏡聽了這話微愣了幾秒,然後挽起了右手臂的袖子。觸目驚心的血痕在半條胳膊上密密麻麻,有的已然結痂,有的一看就是新鮮的產生。
傅映洲不可置信地吸了一口氣,“你怎麼……”
“那你能不能借我手機,我要給我媽打電話。”季洛鏡的話裡在懇求,聲音軟了軟,能聽得出她在儘量平復自己的心情。
後來是傅映洲給季塵打的電話,以過年畫室學生都回家了怕季洛鏡孤單為理由拿到了請假許可權。
那也是季洛鏡第一次去傅家吃飯。
如暮特別喜歡這個在飯桌上有些沉默寡言的女孩,也早早安排了在傅映洲隔壁的房間,方便兩個孩子一起玩。
雖然已經是畢業的年紀,對方女孩卻還是高中生,但傅映洲作為大她四歲的哥哥角度來看,代溝還是比較淺的。
用餐完畢後,他將季洛鏡拽回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辦公區的櫃子上有一箱物料齊全的醫療箱。
季洛鏡整個人如同凝固一般站在門口,半晌沒有靠近。
“來,”傅映洲將辦公椅拉了出來,自己坐在硬椅子上,拆了瓶嶄新的碘伏。“把傷口擦一下。”
女孩搖搖頭,意思是不用。
“過來,”傅映洲的音色如同命令,大概是歲數略年長的原因,季洛鏡對他還是有些發怵的,只得抬腳到辦公軟椅上坐下。
碘伏沾在傷口上涼絲絲的,不疼。傅映洲觀察著她的臉色,控制著手上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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