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毛小孩吸著鼻子,“好……”
耳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小孩嬉笑,“姐姐還要留下來陪我們玩!姐姐……”
季洛鏡無奈地捂住額頭,這群小孩像糰子一樣乖,倒也還算可愛。
福利院食堂沒有想象中的大,大大小小的小孩們排著隊在視窗前打飯。孩子們簇擁著把季洛鏡推到了最前面,“姐姐先打飯!”
傅映洲本來要跟她一起插到最前面,卻被一個年紀稍大的眼鏡孩子攔住了,他掰著指頭:“不行,你要排隊!”
傅映洲:“……為什麼她可以?”他噤聲片刻,只是用眼神與這位推著眼鏡的小孩對峙,然後用著循循善誘的語氣,“她是我夫人,我是她先生。我們是一家的,一家人就要一起吃飯,所以我也可以插到前面,對不對?”
“就是不可以!啊唔……”說著,許是被傅映洲本身的氣場震懾住了,眼鏡小孩的眼睛裡立刻蓄滿了一汪水,他取下眼鏡大哭起來。
傅映洲:“……”
季洛鏡將打好飯的餐盤放在桌子上,步履匆忙地走過來,“你的那份我幫你打好了。”
她彎腰用指腹擦去小孩臉上的淚水,傅映洲從外套的口袋中掏出手帕遞給了季洛鏡。
“這裡的小孩天生就很敏感,你說話注意點。”季洛鏡說,“別哭了,哥哥說他不插隊好不好?”
她今天穿著一襲長裙,蹲下時裙襬會自然而然地拖在地上。宋院長會在一旁友好地提示地上的灰塵會把裙子弄髒。
她們三人坐在一起,季洛鏡今天只打了一點飯菜,連紫菜蛋花湯也只盛了個碗底。
“季小姐,是不是這裡的飯菜不合胃口啊?”宋院長問。
季洛鏡搖頭:“就是我自己最近沒什麼胃口,不是飯菜的問題。”
傅映洲餘光從上到下掃了一下季洛鏡,然後與宋院長對視而上。“吃完飯我們談談吧。”
宋院長將湯品倒入米飯碗中,大概是為了軟化米粒。季洛鏡與傅映洲餘光互相輕擦,瞭然於心。
“是有看上的小孩了嗎?”宋院長說,“可以的,我們可以多聊聊。不合適也沒關係,我們前一陣子接待了六十多位家長,沒有一個小孩被領養出去。”
聽完這話,季洛鏡沉默了。
一個小孩確實不如小貓小狗一樣簡單。放在生活節奏極快的長都,宋院長所說這樣的情況確實合理,她確實是個合格的福利院院長。
坐在會客廳沙發上,幾沓檔案整整齊齊摞到茶几上。傅映洲剛坐下來便開門見山地說:“宋院長,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楚之久?”
宋院長的身形一頓,隨即淺笑著說:“之久啊?當然記得,當年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呢。她的自閉症……哎。”
季洛鏡說:“楚之久是我的表妹,她的自閉症幾乎已經看不出來了,承蒙院長您之前的費心照顧。”
宋院長從口袋中摸出老花鏡,努力地辨認季洛鏡的樣貌,“什麼……你的意思是之久找到家人了?”
季洛鏡點點頭,“透過血液比對,確定的。”
“季洛鏡……季洛鏡,”宋院長在嘴裡不斷念叨著這個名字,她神情微變,有些不可思議地瞧向季洛鏡,而後掃了一眼身邊的傅映洲。
傅映洲毫無掩飾地展示了血族的特徵,殷紅色慢慢爬上瞳孔,淬著寒冷的光。他只需坐在那裡,無形的威壓便鋪天蓋地地砸下來。
“你就是預言之人,”宋院長神色變得極快,瞬間便接受了眼前的一切,“這麼多年,終於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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