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喬染秋......倒確實沒有見過這樣的葉尋舟。
她能感覺到，他近乎在用一種接近威壓的方式問詢，她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想對人家屈打成招。
也是在此時此刻，喬染秋突然感覺，葉尋舟給她帶來的陌生感超過了以往所有時刻。
先前喬染秋還能偶爾吐槽一番，覺得葉尋舟某些文縐縐或莫名嚴肅的詞句全是在裝模作樣，但是眼下，喬染秋卻突然覺得，他好像和那個二十二歲的現代人，已經徹底沒有關係了。
房間裡的氛圍焦灼而尷尬，甚至叫喬染秋都覺得有幾分喘不過氣來。
所幸就在這時，湯聞宣似乎也已經被完全震懾住，吞了吞唾沫，而後開口道：“我當時之所以會去怡春院，是因為一直同家中鋪子來往的屠戶阿牛哥聽聞......我、我尚未行過男女之事，便提出要帶我去開葷，我被他說得有些心動，便答應了......”
“這個屠戶......是個什麼人？為何會和你家鋪子有所往來？又是為何會知曉你未行過男女之事？”話音才剛落，葉尋舟便又問。
“他姓朱，和他兄長朱阿虎朱大哥一樣，都是宰牛的。我家開牛肉湯鋪，每日需要的牛肉自然不少，雖然家裡人也都會宰牛，但我兩個姐姐均已出嫁，如今家裡四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還得僱兩個店小二。朱老爺子之前便是我爺爺的至交，朱家兩位大哥也席承了一身好手藝，是以我們慣是同朱家合作，自然一直往來。”湯聞宣回答，說著說著，卻是有些猶豫，“至於為什麼阿牛哥會知道我未......是因有一次他來送牛肉，被我爹留下喝牛肉湯，同外頭一堆書生聊到了這南市的煙花柳巷之地，說了些葷話，我給他們送湯時聽見了，卻沒聽懂，這才叫他們發現了我未......”
此話說完後，葉尋舟沉默著思索了片刻，那湯聞宣尷尬到臉紅，來來回回看了葉尋舟、喬染秋，並著記錄的錢合盛好幾次，最後低下了頭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尋舟終於再度開口：“你家裡人......都會宰牛？”
“是......”湯聞宣遲疑著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會？”葉尋舟又問，“你爹孃，你的姐姐，包括你......？”
“不錯......”湯聞宣一邊答，面上也露出了些許疑惑，然而片刻之後，他就瞪大了眼睛，連忙搖著頭道，“但、但我們絕對沒有用這手藝去做別的事！人、人和牛怎可能一樣呢！且我、我都說了，眼下宰牛的活計都是交給朱家來做，家裡人已經很久不用刀了！”
“我聽聞這個朱阿牛未有家室......？”
“是......”
“他多大年紀？”
“待明年便而立了。”
“年近而立，不急著成家立業，反時時跑去煙花柳巷之地......？”
“這、這我也不知為何......”湯聞宣咬了咬嘴唇，“不、不過我知道，朱家的話事人是朱大哥，也就是阿牛哥的兄長，如今朱大哥已經成家，或許是因朱家後繼有人，阿牛哥便不急了吧......”
“你雖並非家中唯一的孩子，但畢竟是唯一的男丁，你爹孃應當對你頗為看重吧？面對這麼一個日日流連於煙花柳巷之地、不求上進成家的朱阿牛，他們竟會樂意你與其深交，甚至允你和他一同去往怡春院尋樂？”
“他們......當然是不希望我同阿牛哥走得太近，尤其是我娘，但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阿牛哥又是家中常客，最開始我娘看我也只是偶爾同阿牛哥聊聊，便沒說什麼。至於去怡春院的事......起先我沒告訴我娘，是以她並不知曉。”
“看來你自己倒是不抗拒與朱阿牛相交，會答應同他一道去怡春院，是因自己也心有好奇......？”
這話叫湯聞宣一愣，最後他咬著嘴唇，默默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