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下一瞬，只見章嘯後退了兩步，猛地跌坐回了座位上，而後喬染秋便眼睜睜看著，他的眼眶越來越溼潤，淚水湧上、又瞬間漫出，最後順著他的臉龐滑落，而他就這麼呆坐著，甚至都未抬一抬手，去擦拭臉上的淚痕。
葉尋舟見狀，沒有開口，只靜靜又等了片刻，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後，章嘯終於啞著聲音問道：“葉大人，所以您來，是懷疑我......殺了阿芳？”
“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很多人都有嫌疑。”葉尋舟回答，“我的所有調查，都是為了尋出真兇。”
此話一齣，章嘯終於抬手用袖子隨意地抹了抹眼睛，哽咽著道：“我沒有殺她，我最後一次見她，已是幾日前了。”
“是哪一日，你可還記得？”葉尋舟問。
“是再前兩日，九月廿七，傍晚的時候......”
“你在哪裡見的她。”
“就在雲雨軒。”
“你去尋她做什麼？”
“我自棠安回來，湊夠了銀錢，想......給她贖身。”章嘯說著，眼淚再次流了下來，他連忙又用袖子去擦拭。
“但你並未能成功將她帶回？”
“是......”章嘯點點頭，“我與阿芳約好的，其實是一個月前便回來尋，與付媽媽說好的期限則是九月初十，是我未考慮到，客人上貨可能會因事耽誤，路況也可能存在問題，再加上還碰上了匪徒，最後回來晚了。恰好期間又有其他恩客看中了阿芳，陰差陽錯，我與她便算是錯過了......”
“當日你去贖人，具體是什麼情況，你可還能回憶得起？能否描述一二？”
“當日......我們傍晚才回到櫟陽，之後我立刻就去了雲雨軒。三月初十的時候，我和付媽媽立過字據，半年之後，我定會來為阿芳贖身，為此我還先給了二十兩銀子作為定錢，哪知過去之後，付媽媽卻說......我來晚了，阿芳已要去給別人做通房了。
“一開始我不相信，畢竟......之前我打聽過，他們都說，尋常花樓女子，二十兩便能贖身了，再高也高不過三十兩的，是以我很清楚，付媽媽是個貪心的，之前就是漫天要價，如今保不齊是想再要上一筆。
“但我想為阿芳贖身的決心絕不會改變，她在我心中，是無價之寶，付過餘款的三十兩後，我還能有些剩餘，我覺得尚可以同付媽媽再好好商量商量，不想那付媽媽對卻我沒什麼耐心，立刻喊了阿芳過來親自同我說，而當時阿芳說......她確實要給一個叫譚瑞的茶商做通房去了，那茶商要以百兩贖她，且不用叫她等。
“當時她還把我之前贈她的所有朱釵、首飾和胭脂都還給了我，說就當是退還我給付媽媽的定錢，還要回了她贈我的定情信物。彼時我一聽，心立刻就涼了，只道她當真是變了心，於是便離開了。
“可這幾日我一想，我才想通，她分明就是還在為我考量，要給那譚瑞做小，保不齊也是受了付媽媽脅迫，而事情一旦定下，那譚瑞有財有勢，定不會叫我如願，甚至還可能讓我惹上麻煩。可我怎會怕麻煩呢？我本都打算這兩日再去尋她了！若早知道她竟會被人所害，我當日便是拼了命，都會帶她走的！”
章嘯說著說著，眼淚再忍不住，皺著五官，大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