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但她確實沒想到啊！合著這章嘯，去了花樓，花了銀錢，點了姑娘，最後就在房間裡聊天、看著人家給自己繡香囊......？
再看章嘯，他也頓了一瞬，然而之後，他便猶疑著答：“若......若喬仵作指的是......那確實沒有。縱然阿芳是花樓女子，我也並未將她當做什麼隨便的人，她未與我說明她為何會去到那雲雨軒，但她說過，她有她的苦衷——她甚至說，幾乎所有姑娘，都不是心甘情願去賣身的，我信，所以我自也要認真待她。總是去見她，是出於思念，但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心裡有數。”
太佩服了。
喬染秋忍不住想，感覺......她就算編，也編不出這樣的故事來。
一旁的葉尋舟明顯也有些驚訝，強自斂了神色後，才又問：“阮姑娘繡的香囊，如今已被要回，那你拿回的首飾，又在何處？”
“就在我房間裡。”章嘯回答，“不瞞大人，我這幾日足不出戶，時常便是看著那些首飾發呆，回憶著哪些阿芳戴過多次、說自己喜歡，有的我到現在還能記起，自己是幾時贈了她呢......”
想了想，葉尋舟又道：“你平時去雲雨軒，都是何時去？”
“因晨起要操練，從雲雨軒回來不太方便，加上我和阿芳也不做什麼，是以多是下午去。”
“大約幾時？可固定？”
“因雲雨軒都是中午之後才開門迎客，是以多是未時以後了。”
葉尋舟聽罷，又思索了片刻：“可否說說，你與阮瑤芳是如何結識、又是如何定情的？”
章嘯頓了一瞬，回憶了片刻後，輕輕笑了笑：
“我們是在上元燈會上相識，起因是當時有一賣磨喝樂的小販，說一老人家弄髒了他的玩偶，硬要人賠錢，阿芳她氣不過，站出來說是那小販有錯在先，結果那小販氣急敗壞，便要出手。阿芳她長相嬌小，站直都沒有我下巴高，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擋在那老人家面前，我當時只覺......如此女子，都能路見不平，我又怎能幹看著？是以我便出手相幫，將事情擺平了去。
“事後我藉著燈光仔細瞧，才發現她......她竟如此好看，心潮澎湃之下，我自然知曉我生了什麼情愫，待她安撫好那老人家、離開之後，我便跟了上去。最開始，我問她叫什麼名字、是哪家的小姐，她還搪塞敷衍我，但我不想放棄，多問了幾次後，她終於說，她乃是雲雨軒的風塵女，名叫阮瑤芳。
“說實話，我確實未想到，她竟會是煙花女子，而當時她似乎也以為，這樣便嚇退了我，我們也就此分開了。但我回去之後，每每做夢，夢裡竟都是她的面容，後來我一想，她都已有如此膽識和氣魄，是風塵女子又能如何？於是我便尋去了雲雨軒，和那付媽媽說，我想點她，自此便同她見了第二面。
“當時我立刻就說，我......我想娶她，問她要怎麼給她贖身、下聘又該找誰，她卻說我是瘋子，但是我想著......烈女怕纏郎嘛，我便說我錢都花了，讓她陪我聊聊，這期間我告訴她，我待她是認真的，也告知了她我的計劃，更叫她不必擔心，我如今無父無母，長兄乃是私驛的當家人，行走江湖，恩怨分明，不似那些俗人，我定可以讓這事順順當當辦了。
“她本還是不信，只當我在說誑語，後頭我告知了大哥我的想法，在大哥答應之後，我又往雲雨軒去過幾次，未過多久，阿芳的態度終於有了鬆動，說看我表現。之後我便尋了付媽媽談贖身錢，只是付媽媽開口竟要五十兩銀子，實在太多。因我是雁霽出身，習武也不久，原本一直是自櫟陽和雁霽往返送貨，五十兩，我得往返三次，才能湊夠，是以我便同大哥說，想跟一趟遠些，湊贖身錢。
“彼時大哥其實想過......幫我出這銀錢，讓我先安心將姑娘接回來，再籌備婚禮，可師父救我於水火，教我習武、帶我掙錢、供我吃喝，師父仙逝後，師兄如我長兄，我也喊他一聲大哥，之後成婚，還要給我騰屋子，驛站於我，本就已是大恩，雖然我不懼流言，但我知道，我迎娶阿芳，還是會讓大哥受到非議，怎好還讓他替我承擔付媽媽的漫天要價呢？是以我說，我想自己湊那錢。若是早知道，這般耽誤，最後竟會讓阿芳丟了性命，我又何必逞強呢......”
說到最後時，章嘯的語氣，已再度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