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那聲音不疾不徐，冷冷清清，宛若冰泉穀風，悅耳怡人，又頗顯特別。
喬染秋當即便明白，谷煙了有這樣的嗓音，難怪會是相思苑中歌唱得最好的樂伶。
而顧聽荷聽到谷煙了的話，是立刻回答道：“回姑娘，官府為著查案來了人，如今有位女大人，想見見姑娘，親自問問情況。”
此話一齣，內裡便陷入了沉默。
喬染秋等待了許久，久到甚至都懷疑裡頭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時，對方終於再度開口：
“我谷煙了行得正坐得直，在項家時也好，在這相思苑也罷，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什麼案子能牽扯到我頭上來？我不見。”
聽到這話，顧聽荷一時有些猶豫：“可是姑娘，大人們為著公務而來，您這般......”
喬染秋想了想，輕輕拍了拍顧聽荷的肩膀，打斷了她，而後向著谷煙了那緊閉的門扉抱了個拳，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谷姑娘，在下喬染秋，如今是在為州府和縣衙做事，眼下雖然確是為查案而來，但姑娘先前誤會了——官府並非是覺姑娘與什麼歪門邪道有所牽扯，只是為著防患未然、護佑百姓性命，才來瞭解些情況。我們先前也尋穆老闆問過，知曉姑娘在籌備復出登臺一事，不便見外男，是以我才特地前來。聽聞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頗有才學，想必更是德才兼備，不知可否協助一二......？”
叫喬染秋未想到的是，此話一齣，裡頭的谷煙了竟是輕笑了一聲：“護佑百姓性命？你們擔憂的，是我的性命吧？”
喬染秋一愣。
聽這意思......這谷煙了竟是知道，有人要來取她的命？
可喬染秋一行趕來得很快，如今便是穆銜青都還未得到訊息，既然這谷煙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憑什麼能知道這些？
喬染秋心下一陣警覺，語氣也不自覺地嚴肅了幾分：“谷姑娘可是已經知道了什麼？若是如此，姑娘可斷不能掉以輕心，人命關天，姑娘如此才情，不該斷送於那等卑鄙小人之手！”
“我之才情不可斷送？人人都誇耀我這才情，實際上又有幾人真正在意？皆道桃杏爭豔俗，幽蘭萋萋守清孤。西風一夜調碧色，俱作足下腌臢土。”谷煙了又是一聲輕笑，“我還是那句話，我谷煙了行得正坐得直，到如今未對不起過任何人，若今日我當真就那般死了，那便算我當年看錯了人，是我之命。”
這話聽得喬染秋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道：“谷姑娘清高，將自身性命視作鴻毛，可旁人的性命呢？兇手若一直逍遙法外，死了谷姑娘，還可能有下一個，其他姑娘又當如何？”
“你們官府捉不到兇手，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最後竟怪罪到我一個樂伶身上？小女子何德何能，能擔得起這種罪？”裡頭的谷煙了是立刻就回，“若官差都是這般能耐，喬大人便是同我一直談到深夜，恐也捉不住那兇手；而若官差當真厲害，便是不問我，一樣也能捉到人。如今我還要忙於夜中演出，便不奉陪了，聽荷，送客。”
喬染秋一噎。
然而谷煙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除非用些什麼強硬的手段，否則......恐是難以見她了。
正想著，喬染秋倒是看見，那顧聽荷已經微微比了個手勢，開口道：“喬大人先請吧？谷姑娘慣來是這般脾性，若當真要見她，回去與穆老闆說說，再想別的法子也不遲。如今天寒，大人莫凍著了。”
如此，喬染秋也只能嘆了口氣，選擇了打道往回。
只是......
一路上喬染秋還是覺得有些不服氣。
分明有線索，到這裡卻因當事人不願相見而斷了去，可兇手發出了那般挑釁，他們難道便只能被動地提防不成？
而走著走著，喬染秋倒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猛地一抬眼。
看著在前方引路的顧聽荷，喬染秋開口：“顧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