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喬染秋再次行上了那通往二層平臺的臺階。
上一次她在這臺階上走,還是順著兇手留下的血漬一路追蹤而去。
為了這一次的引君入甕之計,現場是被整理清掃過的,兇手砍下谷煙了頭顱時用到的木桌,已經作為證物被搬走了,但桌下的地板卻無法拆除運走,那地板上曾經淌滿鮮血,如同血泊,即便清洗灑掃過,也依舊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叫喬染秋萬分不適。
但喬染秋知道,今日她必須要同兇手做一個了結。
思索間,她也已經打頭,行到了二層平臺的幕簾之後。
她回身看了看沈鏡知,輕輕點了點頭,而後深吸了一口氣,撩開幕簾,行了出去。
此處的位置,是相思樓最裡側的高點,只一抬眼,就可以將整個主樓一覽無餘——
上方,所有的樑上,都有弓兵蹲伏;左右兩側,之前能叫兇手輕鬆躍過去的走廊上,如今都每根柱子兩側都站有一個衙兵;欄杆中間則站著之後將要為喬染秋奏樂的樂伶,她們都出身相思苑,身上略微有些武藝傍身,也都是自請加入;後頭隔間的隔扇門如今緊緊閉著,但喬染秋知道,這並不會有利於兇手藏匿蹤跡,因那門扉之後,潛伏了眾多弓箭手,就等著兇手到來;而弓箭手後,每一扇窗戶前方,也有不止一名衙兵放哨看守。
樓下也是同樣的情況,兩側隔間之外,都有帶著長刀的衛兵值守,隔間的竹簾之內,則是槍兵列陣,隨時戒備。
而喬染秋只一偏頭就看見,她的師兄方栩,穿著一身衙兵的衣服,如今就站在下方右側,屆時若她到了下頭的舞臺之上,師兄可以立即前來護好她。
方栩身上的傷還未好全,本是不該來的,更何況......衙兵的衣服也不是誰都能穿的。但......他是專門去尋柳辰業言明過,想親自來護喬染秋,而柳辰業似乎是念在喬染秋本就是以身涉險、方栩又言辭真切的份上,最終同意了方栩的請求。
還好距離他受傷,也已過了一個月了,便是未好全,也已好了七八分,否則喬染秋都不會願意讓師兄上陣護她。
而除了布兵防守以外,這舞臺周圍也做了些其他佈置——
為了防止兇手從不知什麼地方潛入,遠遠就將喬染秋的面容給看了去,整個舞臺如今就像柳泰弘所言那般,被紗帳所籠罩,除了靠著後臺的這一面外,其他三個方向都有遮擋。
相思樓的佈局已不再似原本那般,倒更像是尋常花樓,兩側的隔間內眼下沒有任何看客,反是舞臺的正前方,紗帳之外,原本只有紅毯的位置上,多了許多坐處、坐了不少人,而在相思樓大敞著的門扉外頭,也同樣站滿了人。裡裡外外,全都是由武官和衙兵扮作的權貴和富商。
而在這麼多“看客”裡,有一個人是特殊的。
只有他的坐處,是被設在了紗帳之內——
扮作了柳泰弘的葉尋舟。
瞧見他第一眼的時候,喬染秋就愣住了。
雖然喬染秋早就知道,葉尋舟和柳泰弘互換了衣裳,但她是萬萬未想到,葉尋舟往那一坐,竟真有幾分......
紈絝子弟的模樣。
柳泰弘的穿著素來高調,今日穿的袍子,雖是深褐色為底色,但上頭卻繡著巨大的金色麒麟、雲錦紋和海浪紋,顯眼極了,而因天氣寒涼,除了尋常外袍,他還有一件大氅,雖說因著相思樓內炭火燒得正旺,大氅已經被葉尋舟褪去、搭在了椅背上,可他如今是微微仰倒著,呈一個半躺的姿勢,整個人就好似嵌在了那滑亮的皮毛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