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如今可不宜多生事端,尤其她聽說,給她上妝和梳髮的嬤嬤是從王府請過來的,她也不便招惹。
如此想著,喬染秋只好正了正腦袋,繃緊神經,集中好注意力,以無聲的行動表示自己明白。
而上妝、盤發、佩戴頭面,最後是又花了半個多時辰,等到酉時已過,她終於被請著坐在了床榻上,照舊是坐得筆直端正,不可弄亂那衣裝一絲一毫,同時她也得了一柄華貴的紅色團扇,並被告知,等要出去時,她必須要一直舉著扇子遮著面,直到入了蒼王府、唐含章寫過卻扇詩之前,都絕對不可將那團扇拿下。
至黃昏,至少還得數十分鐘,若按著大祈的習俗,外頭還要攔門、要求那蒼王寫什麼催妝詩,便還得再等。
喬染秋等得百無聊賴,甚至都開始在心中清算起了諸位“兄長”和姨娘贈她的新婚禮來了——
長兄秋令謙贈了一套頭面,二兄長秋令甫贈了一幅名家的字畫,五兄長秋令則則贈了一套茶具;朱菱朱姨娘送的是一身綢緞衣裳,邢餘茵刑姨娘送了枕頭、被褥和被面,汪渺汪姨娘則贈了胭脂水粉與香膏。
而在所有的贈禮中,最令喬染秋驚訝的有兩樣,其一,是自歸朔州而來、由三兄長秋令韜所贈的一把琴。
秋令韜分明都已身死,送來那琴的人卻說,那琴是他早已備下的,還說......知曉妹妹大婚定有諸多不安,唯望那琴在王府中,可以助她平復心緒。
至於第二樣叫喬染秋驚訝的,則是來自鄧清芸鄧姨娘的一對金鐲頭。
那對鐲子近日經過一些打磨拋光,但細細一看就能發現,其實已經有些年歲了,後頭一問才知,那鄧清芸是將自己母親傳家的寶貝,交給了喬染秋,只為了感謝喬染秋,正月初一那日願意去福興寺抄經誦經,為秋令韜超度祈福。
搞得喬染秋心裡都有些五味雜陳。
她哪裡有好好抄經誦經呢?當日和項心雅的交談耽擱了不少時間,若非為了假戲真做、將一切做的周全些,她恐都不一定要謄抄那經卷。
而照常理來說,在寺中抄經的善男信女,在謄抄完畢後確實都需要誦經禮佛,但當日因著時間緊迫,寺中的師傅根本未讓她行誦經之事。
要知道,當日到了近午時的時候,秋家餘下的人都尋過來了,喬染秋仍然還剩個尾巴沒抄完呢,當時秋致延也不知是不是懷疑了什麼,差點讓匡貞翊的首席狗腿朱菱朱姨娘強行要求闖入,來“看顧”喬染秋,最後......還是被鄧清芸央求著攔了下來。
細細一想,這位鄧姨娘的一生,好像一直都在遭人利用——
年輕些時,為了與新來的姨娘爭寵,被匡貞翊當做了槍使;兒女喪盡後心中存了悔意,卻又被蘇行淵利用,做了傳信人,且這信一傳,造成的後果盡是不利於她丈夫的。
到最後,她還要對喬染秋感恩戴德......
饒是喬染秋,也已有些於心不忍了,甚至覺得......也不知有朝一日秋致延伏法,一定會受到株連的鄧清芸,又有沒有一個被寬大處理的機會呢......?
而喬染秋也不可能告訴她真相,為了表達些許同情和安撫,喬染秋只告訴她......按著醫書上的說法,她生產三小姐時,可能就已傷了元氣,之後的孩子小產,或許也同這個有所關聯,一切並不全然是出於......因果之論。
這,也是喬染秋唯一能為她做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