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子【完結】》第106頁 好在說書先生們思維也活躍(1)

作者:天橋底下說書的·2025-05-23

好在說書先生們思維也活躍, 既然老一輩玩不出什麼新鮮花樣,那就從新人著手,賭一賭誰是下一代霸主也算是個博人眼球的話題。於是,天字新星榜便成了世人茶餘飯後的最佳談資。

人族在具備修行潛能的種族中是天賦最差的一個,在妖族就算是血脈最尋常的雪狐, 睜開眼的第一天也會本能地吸收靈氣,隨即開始凝聚妖丹鍛鍊妖骨。

而人族的新生兒有九成都不具備這感知靈氣的本能,就算經過系統學習和師父引導, 也有三成人連築基都做不到。與人相比,妖從一開始就贏在了起跑線上。

好在只要基數夠大早晚會有幾個體質變異的天選之才,四十億人中僅有一成也是相當龐大的數量, 而這些天才彼此成婚生下後嗣,最終又造就了極少數連洪荒妖族都要為之驚歎的絕世妖孽。

這天字新星榜收錄的便是這些百歲以內的青年才俊, 榜上有名者皆是小小年紀就結成元嬰的絕世天才。

比如常年位居新星榜三甲的蘇三水,作為風十七的關門弟子,小小年紀就成了天下聞名的煉器大師。然而他不止在煉器一道極具天賦, 修行天賦亦不落人後,二十五歲便結成元嬰, 如今距離渡劫期也只有一步之遙。只憑他這個後繼者, 天下修士就知道不知門下一代絕不會衰敗。

這等速度已經令人望塵莫及, 第二位的林開天卻比他更妖孽。在同齡人還看著各種經脈圖根本不明白靈氣是什麼東西的時候, 七歲的林開天就成功引氣入體完成築基,之後十三歲結金丹, 十八歲結成元嬰,若非他成年後分心經商減少了清修時間,只怕如今早已到了渡劫期。

此二人的修行速度放在五百年都是天下霸主的胚子,在當今新星榜卻排不上首位,只因他們之上是人族五千年來都未出現過的絕世妖孽——步天歌。

生而築基,十歲成丹,十四結元嬰,二十見雷劫。這一番經歷足以震驚古今所有修士,就在世人期待著蘇三水和林開天誰會在百年內進入渡劫期重新整理天才記錄的時候,雲城降落的陣陣驚雷就已經告知世界,不必爭了,未來的天下第一依舊是玄門掌門。

步天歌之前,修士們從沒想到世間竟會有人剛出生就能自發吸收靈氣,可他就是做到了。這等極品天賦引起了天下強者的興趣,最終還是不知門查出了原因——步天歌與林開天的母親都是世間罕見的太陰固靈體,她們在懷孕時就透過靈根誘導胎兒適應靈氣,如此在母體中便能完成築基。這在妖族是每個女妖都有的本能,出現在人族身上卻是頭一次,它證明了人或許已經能在血脈上戰勝曾經高不可攀的妖族。

這個理論一經發表便震驚了整個修真界,各派都瘋狂尋找同等體質的女子,可惜這樣的體質千年難得一遇,這時代出現兩個已屬天道眷顧,終究還是沒找到第三個。

但凡修真大派誰不想擁有一個天賦超絕的後裔,月星石已經和林暄綁在了一起誰也不敢跟萬寶堂去搶,但步凌雲可是一直寡居著。於是向玄門求親者便數不勝數,最後還是步天歌憤憤提劍將人全都打了出去,這些想做他後爹的男人才不敢再登門了。

或許就是因為這些風波,步天歌每逢母親出門總要跟著,生怕有哪個居心叵測的臭男人將他娘騙了去。縱使他這個娘才是玄門真正的第一強者,小掌門的防備之心也絲毫未改,今日的小亭也命弟子們小心守著,不允許任何外人打擾。

步凌雲常年守在太陰殿,現在最喜清靜,對這樣的安排倒沒什麼意見。她就坐在小亭中默默看著盛開的梅花,就同過去五百年的每個除夕一樣,與自己最重要的玄門共同守歲。

五百年的時光足以讓一切新奇戲碼都變作老生常談,戲臺上的熱鬧並不能吸引步凌雲,她只將目光移向了踏雪歸來的白衣少年。那是以卓越天賦驚豔了整個修真界的玄門掌門,世上有太多人不希望他活得太久,然而在步凌雲眼裡還是那個總是頂著風雪練劍不知冷熱的小男孩。

她本是閒來無事折了幾枝寒梅研究香粉,見兒子歸來便輕輕一笑,“你不是說要吩咐廚房為小雷音寺另做一席素齋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這個問題讓來人愣了愣,他咳了一聲清了清喉嚨,這便用步天歌往日語調淡漠地回:“那和尚正和萬壽書齋同席,我看他聊得興起也無心離開,便不必浪費食材了。”

怕麻煩的確是步天歌作風,然而他語氣中的冷漠還是讓步凌雲在不經意間挑了挑眉。她並未質疑這個解釋,只是輕捻梅花繼續研磨,用閒談的語氣問:“昨夜我見你房中有亮光,可是又在熬夜研究劍君留下的劍譜?”

白衣女子的容顏與少女時期並無什麼改變,只是眼眸不復年輕時的活力,沉靜得宛如冬日被冰封的湖水,再難為任何人掀起漣漪。雖是如此,低頭研製香粉的她還是有了幾分閨閣女兒的柔情,來人認真凝視著這或許再也不會見到的容顏,最終還是用步天歌素日語氣不耐煩道:“那些狐狸比女人還煩,送的劍譜倒是不錯。”

這話讓步凌雲又笑了笑,“你娘也是女人。”

他已許久不曾見到這樣的笑顏,雖知不能露餡,語氣還是不由柔了幾分,“你也煩,事事都要嘮叨我。”

他藏在暗處觀察了多日,一切言行都與步天歌別無二致,步凌雲果然沒有發現破綻,聞言只搖了搖頭,“兒子大了,嫌娘嘮叨了。”

兒子這個稱呼很不順耳,男人垂了垂眼,這便換了個話題,“在你眼裡,我爹是什麼樣的人?”

母子之間聊起家人也很平常,步凌雲似乎已經很久沒回憶過去了,沉思了片刻才平淡道:“他?很普通的一個人,容貌雖不出眾卻很有才學,每日都在離火殿埋頭研究古籍,絲毫不關心外界紛爭。我過去從未見過如此超然世外之人,你外公自請流放之後門中一片譁然,我也只有在他身邊才能尋到一方清淨,久而久之,便習慣了和他在一起,若有一日見不到了,反倒有些寂寥。”

步凌雲擁有絕世資質,選擇的丈夫卻只是玄門離火宮的一個普通長老。這男人深居簡出,江湖紛爭半分不沾,唯一齣現在世人閒談之間也是隕落於北海那一次。很多人都對這神秘的男人充滿好奇,步凌雲提起時眉目間卻只有懷念,“若沒有他的陪伴,我應該沒辦法振作起來認真修行,也不可能與誰成親生下孩子,或許最終就是庸庸碌碌度過一生罷了。”

平淡言語中滿載的是對過去的眷戀,白衣少年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猶豫著道出了一個訊息:“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並不普通,只是為了接近你而偽裝了自己。”

此話讓步凌雲眼神凌厲了起來,然而她很快又斂了下去,仍舊低頭研磨花瓣,“我那時可不是太上長老,一個無權無勢的罪人之後而已,接近我又有什麼好處?”

這番言語讓他搖了搖頭,“毀滅玄門這樣的門派靠外力是沒用的,只有讓內部的裂痕一點點擴散,最終到了無法修復的地步,這個人族的支柱就會自己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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